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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順著程鳶所給的地址來到她住的地方,這里是一座新修不久的公寓樓,看樣子于婷媚說得沒有說,高鑫確實偷偷在外面給她買了房子。
白雪來到她所住的樓層,找到門牌號按響門鈴,沒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程鳶,她非常熱情的邀請她進門。
白雪進屋打量了一眼,這房子裝修得很不錯,家具都是嶄新的,白雪不由笑道:“看樣子你們主管給你漲工資了???能租這么好的地方住了。”
程鳶給她倒了茶,表情沒什么異樣,她只說道:“沒有,這是一個朋友給我住的。”
“朋友?”白雪目光微瞇,“不會是高副總吧?”
程鳶倒茶的手抖了一下,有少許水潑在了杯子外面,她抬頭向她看過來,便見白雪表情嘲諷一臉了然的樣子,程鳶笑了笑說道:“嗯,是高副總?!?
倒是沒有想到她這么干脆利落就承認了,白雪心頭莫名地就起了一股火氣,她冷笑一聲說道:“所以你現在是正大光明做起了他的小三了?”
程鳶將杯子倒滿,將水壺放好,這才說道:“他馬上就要離婚了,先別說這些了,你快坐吧?!?
白雪望著她的表情,她竟然一點也沒有羞恥,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白雪卻沒有動,她沖她道:“高鑫是有家室的,他的妻子上次在我的生日宴上你也見過的,當時她還幫你說過話。既然他是有婦之夫,為什么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白雪的語氣中已經明顯帶上了怒氣,程鳶卻依然泰然自若,沖她笑了笑道:“你看到了,因為他能給我房子,給我車子,還能讓我坐上更高的職位?!?
白雪望著她這模樣,心頭的火越燃越旺,語氣也變得尖銳犀利,“所以,你就可以恬不知恥,毫無底線是嗎?”
她沒有說話,不過大概是白雪的語氣太重了,她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白雪又道:“當初你是因為我才來的這里,現在我身邊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你這樣做,毫無疑問就是讓我陷于不義之中!你需要錢需要房子需要車子需要職位你可以有很多方法可以用,我幫你安排工作,讓你參加我的生日宴介紹我身邊的人給你認識幫你拓寬人脈,你完全可以好好利用,好好奮斗,但是你為什么偏偏就要做這種毫無底線的事情?!”
也不知道程鳶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她說話的語氣也透著幾分激動,“你以為從一個階級跳到另一個階級真的那么容易的嗎?你以為我沒有想過要努力嗎?可是呢……我收到的卻只是嘲笑排擠,寒門難出貴子,像我這樣的人要出頭你知道多么不容易嗎?”
白雪覺得很可笑,“你覺得你這樣就不被人嘲笑了嗎?睡有婦之夫,你覺得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程鳶卻搖搖頭,她輕聲笑道:“不,你錯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笑貧不笑娼的。”
白雪望著眼前的人,她說得那么義正言辭,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什么笑貧不笑娼,她的三觀已經被完全扭曲了!她真的不敢想象這樣的人會是在另一個世界里和她一起奮斗,相互扶持的那個堅強女孩,那個堅強又有骨氣的程鳶。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程鳶嘲諷道:“像你這樣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豪門大小姐根本不可能感受到我所經歷的痛苦,你一出生就擁有了我幾輩子都奮斗不來的東西,而我,除了年輕的資本什么都沒有,所以,我為什么不能利用我所擁有的資本得到我想要的?!”
白雪不禁苦笑,她感受不到嗎?或許她感受到的比她還要深刻許多。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女子,是她變了還是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不過她很清楚,她清楚她說再多都沒有用了,而她和她之間的情誼也在這一刻徹底斷盡。
只是在離開之前她還是對她說道:“不要以為攀上了高鑫你就能跨越一個階級,豪門并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光鮮耀眼,其中黑暗和齷蹉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有膽量挑釁跨進來,但是你若是沒有強大的力量支撐,你最終只會淪為犧牲品。高鑫是不可能選擇離婚的,他和袁小艾之間牽扯的利益太大,離婚對高鑫并沒有任何好處,他或許對你有情,但是還沒有腦熱到要為你放棄一切的地步,如果真要離婚,他也只會是被袁小艾的家族逐出家門,但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他將一無所有,他和袁小艾認識之前是什么樣子,袁家就能讓他變成什么樣子。高鑫和你一樣是寒門出生,你覺得他會為了你放棄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一切嗎?所以,我最后要勸誡你一句,這世界上,最不能依靠的就是男人!你好自為之。”
白雪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白雪開著車,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她不知道程鳶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她將她帶到了這里讓她見識到了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所以她才變了的嗎?還是說程鳶本質上就是這個樣子?
本來她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想幫她,并沒有直接給她錢,而是幫她拓寬人脈,希望她能利用她給的人脈在夏城立穩腳跟,她一直覺得那樣有骨氣的姑娘是不會輕易接受別人施舍的,在另一個世界里兩人一直攜手共進,她欣賞她的不卑不亢,欣賞她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一直堅守自己的底線。
可為什么那樣的姑娘卻變成了這樣一個人,為了房子為了車子為了錢竟然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
不知不覺間,車子竟開到了跨江大橋處,大橋底下有游輪開過,發出很響的汽笛聲響,她打開窗戶,海風吹進來,她亂糟糟的腦袋倒是清明了不少。
白雪將腦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因為程鳶她又想到了自己,她為程鳶變得這樣而憤怒,可是她呢……
程鳶剛才的話一遍遍回蕩在她的腦海,她說:“我除了年輕的資本什么都沒有,所以,我為什么不能利用我所擁有的資本得到我想要的?!”她指責她勾引有婦之夫,指責她將她陷入不義的境地,指責她毫無底線,可是她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呢?
另一個世界里的白雪也曾為了利益不顧一切過!即便沒有撞破底線,可是又能比她好多少?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是連景城打來的。白雪想了想,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那頭連景城問她:“你現在有空嗎?我在啟中籃球場,你要不要來?”
白雪覺得也是時候將有些話跟他說清楚了,她便道:“好?!?
白雪來到啟中籃球場的時候,偌大的場上就只有他一個人,這是一個室內籃球場,一排排座位成環形分布,此刻籃球場里就只有連景城一個人在場中,看上去有點冷清。
不過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安寧,運球,站在三分線外一個跳躍,身形矯捷,球成拋物線準確躍進籃筐。
高中的時候“白雪”是籃球隊的拉拉隊員,而連景城卻是一個喜歡安靜,不合群的少年,只因為白雪覺得打籃球的男生簡直酷斃了,連景城便也開始學打籃球,而且竟然學得還不錯,有次帶著校隊去參加校園比賽還拿了獎。
說起來,連景城好像做好多事情都是因為她,他學畫畫是因為她,他打籃球也是因為她。
他的世界里好像小的就只有她了。
連景城無意間一轉頭就看到她,他沖她笑笑,將籃球丟在一邊便向她跑過來,他身上穿著球服,顯得朝氣蓬勃,再加上他皮膚白皙,長得白白嫩嫩的,這么一看倒是像極了剛放學的高中生。
他在她旁邊坐下,抹了一下額頭的汗說道:“什么時候來的?”
白雪道:“剛到?!彼坪趺看慰吹剿那槎己芎?,白雪望著他明朗帥氣的模樣說道:“你這樣穿挺好看的?!?
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疑惑道:“好看嗎?你不是覺得男人就該像嘉銘哥和我哥那樣西裝革履才有男人味嗎?”
白雪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他們那樣穿好看,可是你這樣穿好看。以后就這樣穿吧,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生活?!?
他卻笑了,“我本來就一直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白雪:“……”
白雪掃了一眼周圍,這里是連景城和這個世界白雪的校園,這是屬于他們的地方,并不適合她要說的話。
她想了想說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說,我們換給地方聊好不好?”
連景城欣然答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