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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不知道說了什么可是白雪已經聽不到了,她看到嚴飛白倒在地上,看到鮮血順著他的胸口流下來,很快在他身上綻放開。
他伸長了手,手指對著白雪的方向,他對她說了什么,可是她完全聽不到了,他恐怕也怕她聽不到,一遍遍重復,一遍遍重復。
她最終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對她說:“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的。”
……
他一連說了好多好多。
那陣耳鳴終于過了,她聽到警察在大聲喊,“連景城,你快將槍放下。”
白雪下意識向連景城看了一眼,卻見他握著槍,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白雪就仿若被雷給劈了一樣,她如夢初醒般,急忙沖他道:“景城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快把槍放下,你看看我,我還在這里,我沒有死,景城,你快將槍放下。”
“我們說好了要北海道的,你答應過我的!”
他看著她,對她笑,可是他的眼神卻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別的什么,他說道:“你不是她,我知道的,她已經不在了,她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她一個人會怕的,我得去陪她。”
他說著,抬起手來將她的眼睛捂上,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她聽到一聲劇烈的槍響,震天撼地一般。
她的身體被驚得抖了一下,然后那只捂著她眼睛的手慢慢滑落,滑落到她的鼻端,滑過她的嘴唇,刷一下,徹底滑走了。
她就這樣看著他倒下來,重重摔在地上,他大睜著眼睛望著天上,嘴角噙著笑,好像在說:“白雪你來了。”
她抬頭看去,有冰冷的東西落在她的臉上,原來是下雪了。
夏城,好像是有很多年沒有下過雪了吧?雪花一片片落在她臉上,越來越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仰太久的關系,她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然后身體便不自覺往后倒去。
她并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抬頭,看到魏嘉銘正一臉擔憂望著她,他怎么這么嚴肅,他的眉頭怎么皺的那么緊。
他什么都沒有說,將她打橫抱起來,而白雪也深深陷入他的懷中,失去了知覺。
回去之后白雪發起了高燒,她燒得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都是一些印刻在腦海中屬于“白雪”的回憶。
她和連景城的初見。
他從小就長得白白嫩嫩的很受女生歡迎,初中第一天,一群女生爭搶著要坐他旁邊的位置,在她們的爭搶中,他就像一個小可憐一樣,被擠得靠著墻壁縮成一團。而她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拿出那套好不容易讓爸爸買到的迪士尼公主的芭比娃娃,她很霸氣的用芭比娃娃買走了他旁邊的位置。
她在他身邊坐下,沖他伸出手,笑得很甜,“你好,我是白雪。”
他也對她笑,笑容卻呆呆的,“你好我是連景城。”
然后她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氣派,“我們以后就是朋友了,我會罩著你的。”
從那時候開始他們果然就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
后來夢境又轉到了嚴飛白身上,她好想要一個風車,可是市面上卻沒有她喜歡的,她跟嚴飛白說了她喜歡的風車是什么樣子,他很快就親手給她做了一個。
拿著哥哥做的風車她開心極了,還拿到學校炫耀,后來,她的風車被偷走了,她還難過了好久。
她上學的時候很貪玩,放學之后總喜歡和于婷媚還有連景城在外面廝混到很晚,有時候她將新鞋子弄臟了不敢回家,她便躲過接她的司機,偷偷藏在某個地方等著嚴飛白來找他。
而他每次都能找到她,雖然那時候他才來她們家不久,可是他已經和她有了默契,他找到她,會耐心幫她將鞋子上的泥土刷干凈,有時候她賴皮不想走了,他便背著她走回家。
而后她又夢到了“白雪”遇襲的那天晚上,其實那天晚上的記憶有些細節她記得不是很清楚,就比如那個人勒死她的時候她聽到了他的輕輕抽泣聲,比如她在死之前一直在叫一個名字。
夢里,記憶一下子就清晰起來,她聽到自己一遍遍叫著。
“景城。”
“景城。”
“景城。”
不是魏嘉銘,而是景城。
就這樣在各種夢境中穿梭,來來回回,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醒了。
魏嘉銘正坐在她身邊看書,見她醒來,他急忙將書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探她的額頭,他松了一口氣:“退燒了。”
白雪從床上坐起來,問他:“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魏嘉銘說道。
已經三天了啊。白雪感覺身上已經輕松多了,她一邊下床一邊沖他道:“我要回家一趟。”
魏嘉銘并沒有阻止她,只說道:“我陪你回去。”
白家大門外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看上去如此刺眼,看樣子三天前她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天的事情她已經不敢去回想了。
來到家中,里面不斷有人來往,都是來吊唁的親友,媽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有親友在旁邊規勸,爸爸稍微好一些,強打著精神對來吊唁的親友表示感謝。
柳茹云看到她來,忙問她:“你身體好點了嗎?”
白雪點點頭,說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