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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用工整的筆畫寫著,“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了,謝謝你對我的幫助,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萬死不辭。——白雪留”
“白雪。”他下意識念出這兩個字,不知道怎么的,這個名字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當時他看到病例上這個名字,便決定要幫她,他也不知道這種熟悉感究竟來自哪里,他們分明連面都沒有見過。
“莫名其妙。”他低聲自嘲了一句,又搖頭笑了笑,然后將盒子蓋好遞給助理道:“隨便找個什么地方收起來吧。”
白雪離開寰海電子集團之后打車去了一趟海藍灣,那邊在郊區,公交車到不了,只有打車。站在那熟悉的大門前,原來大門兩邊路燈上貼著的“魏”字卻變成了“金”字。
在那個世界中這里是她和魏嘉銘的婚房,不過這個世界里魏嘉銘沒有結婚自然也沒有買這個地方,想來是被一個姓金的人買下了。
不知道為什么要來這里,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了,不同的時空,完全不同的一切,可是雙腿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就想來這里看看。
沿著路返回,沿途都沒有見到一輛的士,這里是私人住宅區,住在這里的都有私家車,很少會有的士來這里。
白雪覺得她簡直是在作死。一陣海風吹過來,她的頭發被吹亂了,風聲中,她似乎又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白雪。”
是魏嘉銘的聲音,就貼在她的耳邊,白雪猛然回頭,面前是空曠的道路和道路旁邊別致的別墅區,另一邊則是沙灘和大海。
沒有他!哪里來的他!你醒醒啊,這里已經沒有他了!
白雪搖搖頭,加快了腳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看到一輛的士,白雪松了一口氣,急忙打了的士回城區。
她找了個旅店住下,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里她那兩個最要好的朋友過得怎么樣了。不知道婷媚在這個時空中有沒有嫁給連景墨,白雪覺得直接搜索于婷媚可能什么都搜不到,她便搜了一下連景墨,果然網上有很多連景墨的資料,然后又搜了一下連景墨的妻子,倒是搜到了幾條關于他妻子的新聞,不過新聞里面并沒有他妻子的照片,只說連景墨的妻子是磨坊于家的二小姐。
磨坊于家二小姐,那就是婷媚沒錯了,看樣子在這個時空中婷媚也嫁給了連景墨,這兩人倒是挺有緣分的。
然后白雪又搜了一下連景城,網上并沒有關于連景城的資料,她便搜了一下連景墨弟弟,頁面倒是出來了很多條關于連景墨弟弟的消息,只是無一例外都是跟綁架有關。
“連城企業董事長連景墨的弟弟于2006年8月二十六日下午被綁架,至今下落不明。”
每一條關于連景墨弟弟的新聞下面都是一句“下落不明”。
白雪一一看下來,每看到一句“下落不明”便讓她心情沉重一分,這個世界里的連景城不會在那個時候就遇害了吧?
白雪覺得很奇怪的是,這一次她回來之后將那個世界里白雪的記憶也一起帶回來了,所以和連景城相處的點滴她都還記得,也記得當時是在距離夏城一百多公里的一座山上找到他的。
白雪猶豫了許久,最終決定親自去找找看,她當即便出去買了登山的裝備,還買了一把砍荊棘的鐮刀,第二天一早便往那座山上出發。
進山的路她還記得,并沒有直達車通往山下,白雪磨了好久才說服一個運豬飼料的大叔將她送到山腳下,她下車的時候大叔還勸她早點走,一個女孩進山很危險,而且這座山并沒有被開發過,說不準上面還有猛獸啥的。
白雪有以前尋找連景城的記憶,她知道山上并沒有什么猛獸,但是路不好走是真的。好在路上所有標記她都還記得,白雪順著標記一路往上走,果然在半山腰上看到一篇紅葉林,她記得當時她和父親給她安排的救援人員在紅葉林中繞了很久耽誤了很多時間,不過現在她時間并不多,在天亮之下她最好就得下山。她記得紅葉林的出口應該是在東北方向,那時候他們第一次來,也是繞了很久才找到出口,白雪還記得那出口的大致方位,她便一路劈砍著路上的荊棘和藤蔓,一路往東北方向出發。
看樣子她方向感還不錯,沒用多久就找到了出口,她沿著出口過去,再沿著半山腰的山脊往西走大概兩公里,然后她會看到山腰上有兩塊巨大的石頭,而連景城當時就藏身在兩塊大石頭中間。
果然,白雪沒走多久就看到了兩塊聳立在半山腰上的大石,她有些興奮,身上的疲憊頓時煙消云散,她急忙向大石頭跑過去。
她很清楚,如果這個世界中連景城還和另外一個世界中一樣逃到了這里,那么他肯定不會活著,可是當她跑到石頭后面看到那堆白骨的時候心還是被深深震撼了。
她就那樣呆呆的站著望著那一堆白骨,連景城當時是被人綁架到了山后面的一個小村莊中,他逃到這里已經費了不少力氣,再加上身上受了傷,他又怕被人抓回去,就只能躲在這里等待有人來救他。
荒山野嶺,無法再行走,可以想象當時的他有多么害怕,她還記得那時候“白雪”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餓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可是啊……他還是懷著期待在這里一天天等待著,等待著有人能發現了,然而每過一天他就會失落一點,到最后失望變成了絕望。
就連他的父母都已經放棄了尋找,他卻還在絕望的等待著,直到白雪的到來。
可是這個世界里,已經沒有了那個永遠不放棄他的白雪在他身邊了,他就這樣孤零零一個人,等啊等啊等啊,煎熬著,恐懼著,直到死去。
白雪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那一堆白骨,她沖他笑了笑說道:“沒有關系,這一次我帶你回家。”
白雪小心翼翼的將白骨放在口袋中,每一小塊都沒有留下,然后她帶著這一堆白骨下了山。
再回到夏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白雪將這個口袋放在了連家門口,口袋上有她留下的字條,字條只有簡單的一句,“我是景城。”
連家她以前也是經常來的,所以對這邊很熟悉,也知道每個監控的位置,做這一切的時候她都避開了監控,再加上她戴著鴨舌帽將自己全副武裝,不會有人知道是她將景城送回來的。
將景城送回去之后,她便坐上凌晨的火車回清水市了,這一世的夏城已經沒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了,想來以后她也都不會再回來了。
回去之后母親問她:“怎么樣?見到那位先生了嗎?”
白雪苦笑了一下說道:“人家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見到的,不過我已經讓人幫我將我準備的禮物轉交給他了。”
母親有些遺憾,“也不知道這個人情我們什么時候能還。”
白雪拍著她的手安慰道:“順其自然吧,人家舉手之勞也沒想過我們能還,不過你放心,以后若是有緣的話,我一定會將這個人情還給他的。”
母親便笑道:“也行吧,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對了媽媽,我還要去一趟西北。”白雪道。
柳茹云一聽這話就吃了一驚,“你去西北做什么?”
白雪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朋友在西北,我聽人說他出事了,想過去看看。”
白雪大學畢業之后一直在外地,走南闖北幾乎什么地方都去過,所以認識西北的朋友也不奇怪,柳茹云便也沒多問,只說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白雪道:“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應該要不了幾天的。”
白雪在家里修整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西北,白雪記得嚴飛白的家鄉好像在一個叫做大相縣永安村的地方,這個世界里沒有父親將他帶走,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留在那里。
原本她以為那個村莊不太好找,不過她沒想到找這個永安村挺順利的,現在好多鄉村公路都通了,坐個鄉村小汽車再走一會兒路就可以到。
白雪記得嚴飛白改名之前叫嚴二狗,不過她在村子里找了好多人詢問關于嚴二狗的下落,他們都表示村子里沒有嚴二狗這個人。
難道說這一世嚴飛白也離開這個村子了?
白雪有些失落,又沿著路走回去。要坐火車還得去縣城,回縣城的車只能在鎮上能趕,白雪便先坐車回到鎮上,跑了這么半天她也餓了,在鎮上買了一點東西吃。趕車的地方在一個小學附近,這時候正是放學時間,有很多小學生從學校涌出來。
如果嚴飛白真的離開那個村子的話,這一世要找到他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其實就是想確定一下這一世的他過得怎么樣了,想著他在那個世界的經歷,白雪不免有些內疚,畢竟他會變成那個樣子大多是因為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