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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墨魂谷住了半月之久,我已然了解:蝮蛇乃是墨魂谷的靈獸,若非如今正值嚴冬時節,我應能隨處可見蝮蛇出沒。
我聽聞,墨魂谷人擅于用毒制毒,且他們皆不畏毒。
這與長生谷倒頗為相似,我們長生谷乃是靈藥之鄉,且谷中人皆通音律,能夠以音為武。
我正盯著巨像出神時,耳畔邊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
我連忙轉眸,便瞧見了羽前輩。
羽前輩裹著一件厚實的貂裘斗篷,懷中抱著個暖爐,眉眼間盈著三分笑意、七分哀思。
她走至我身邊,開了口,“聽丘哥哥說,你來自大海的另一端。”
我聞言,連忙向她躬身揖禮,“這還要感謝墨魂谷,百里前輩在我體內種下了一只鳳凰蠱,我方能得以重生。”
“你是應當感謝丘哥哥,但你最應感謝的,卻是當初肯將鳳凰蠱送出的那人。”羽前輩突然轉眸看向別處,眼眶竟是一片濕潤。
我察覺得到自她周身散布而出的悲痛,隱約明白了什么。
我并未打算剖根究底,可羽前輩卻兀自說了下去,“三年前,丘哥哥來到墨魂谷,欲向我求得一只鳳凰蠱。可我的蠱,早在年幼時便種在了他的身上。說來也好笑,陸信那人……他本不屬于墨魂谷,可在這生活久了……呵……”
羽前輩說著,雙肩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沙啞蒼老的嗓音中含了幾分哭腔。
她不再繼續說下去,我聽得云里霧里,卻也不曾想過繼續追問。
我明白,我體內的鳳凰蠱,正是陪了羽前輩數十年的那位前輩所贈。可他卻于前不久離世……
站在羽前輩的身側,我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甚至連安慰的話語也說不出,唯有無措又窘迫地站著。
我垂眸望著腳下厚重的積雪,只覺心頭憋悶難耐,原本平靜的心緒,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過不了多少時日,我也會離開這人世……”突然,羽前輩如此道。
她的嗓音滄桑又縹緲,我心頭一驚,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她搖頭輕笑,望向我的目光正閃著晶瑩的光芒,“如今我命數將盡,時日不多了。唯獨還牽掛著丘哥哥……他這一生,太過孤苦……”
回到屋中后,我的心緒久久也未能平復。
我的腦中不時閃過羽前輩滄桑的容顏,她那充斥著哀思的眸子更是浮在眼前揮之不去。
我不敢想象,待數十年之后,我也活到了那般年紀,白發如雪,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臘月初十,夜。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司寇瑕的出現究竟是天意還是巧合。
自京鄉城初見的那一刻起,這個出色的姑娘便愛上了司空堇宥。
她愛得坦坦蕩蕩,愛得轟轟烈烈,愛得奮不顧身。
這樣一個女子,本是令我感到欽佩的,甚至愿意與她交好。
可是司寇瑕的出現,卻傷透了小妤的心。
那一場持續了數日的惡戰,小妤便在城墻上守了數日。
她最終撫琴一曲,為將士們帶去了士氣,卻終究不及突然帶著大軍趕來援助的司寇瑕的功勞之高。
司寇瑕來到軍中的那些時日里,司空堇宥每日里都會抽空陪她。
我永遠都記得那一日,二人坐在樹下,對弈甚歡。
那在我看來只是朋友間的切磋,可看在小妤眼中時,竟令她悲痛萬分。
在那一日,我曾問她,是否愿意隨我離開?
她并未回答我。
之后發生的一切,竟變得愈發不可收拾了。
潛藏在敵營多年的細作,竟是小妤的表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