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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他身邊試探著吻他的唇,他不帶情欲地、甚至有些敷衍地在我的唇上和頰上胡亂啄了幾下,把我摟進懷里又沉沉睡去。我笑了笑,窩在他的胸前閉上了眼睛。
酣睡中被他扳著肩膀搖醒,我不滿地推他,含混地問他早上做行不行。手碰觸到他的胸膛,竟是濕漉漉的。我奇怪地睜開眼睛,發現他的臉上也沁出一層細密晶亮的汗珠。
“怎么出這么多汗?做噩夢了?”我睡意朦朧地問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惡狠狠地瞪著我說:“告訴我,你腦子里到底還有多少血腥玩意兒?”
看我一臉不解的神情,他愈加憤怒,抓著我的頭發往面前帶,我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鼻子。
“統統說出來!除了切手指,割手腕,從立交橋上往下跳,還有什么?”他嘶聲吼道。
“齊歌!”我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汗水,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送到眼前:“除了這些已經實施的,還有什么你準備付諸于行動?”
“那都是我一個人時無聊的胡思亂想,隨便說說而已。”我小聲解釋。
他搖晃我的左手,厲聲喝道:“做都做了,還隨便說說?”
我啞然了。他直直地看著我,聲音低沉下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事不過三,第三次我絕對不會出現。你那副樣子,我再也不想看見了。”他松開我的手腕,閉上了眼睛,“你人事不醒的樣子,太……太難看了,象死人……”
他從來沒和我說起過他接到我那個無言電話后趕到我家時的情形,我也從來沒想過那件事會在他心里留下這么深的陰影。有多少個夜晚,他象今天這樣大汗淋漓的從噩夢中驚醒?又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身旁那個睡得象死人一樣“難看”的我?又是怎樣心有余悸地在客廳里吸煙、喝水?
“齊歌!沒有了,再也沒有什么要付諸于行動的血腥玩意兒了!”我低喊著,撫摸他汗濕的臉。
他抓住我的腕子側身面對我,冷笑著說:“你以為你那樣做會讓我難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要真有那么一天,我馬上娶100個老婆,帶著她們在你的墓前開音樂會,演奏曲目全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幽默曲。”他略作停頓,笑容中竟流露出絕望,“我倒要看一看,我們兩個誰更難過!”
我的喉嚨哽住了,熱浪一直往喉間、眼中沖,卻總也不能暢通。我抹著他臉上和發角的汗水,粗嘎著嗓子說:“聽我解釋,好不好?”
他把我的手按在頰上,清亮的眼睛看著我。
我第一次向別人坦誠腦子里那些血腥玩意兒的來源:“小時候,父母長年不在家,我總是想方設法讓自己忙碌,可是時間還是過得很慢,往往是拉了很久的琴,做了很多家務,才到晚上八九點鐘。那段時間特別難熬,我總是數著秒等待著困意。我不怕黑,也不怕鬼,但就是單純的怕。一點動靜就會有回音的房子,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讓我感到冷,感到心慌……”
我把臉埋進他溫暖的懷里,悶聲說:“有一次,電視里放映故事片,一個女人拉著男人的衣角求他不要走,那樣子就象我拉著媽媽出差的旅行箱。然后,男人手起刀落,大步離開,一只帶血的玉鐲在青石板路面上咯啷咯啷的滾動,慢慢晃動著停下來,石板路上印下很多紅色的圓圈……”
齊歌撫摸著我的肩胛骨溫和地說:“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