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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架機甲并沒有讓陸玦擔心太久,就在周圍緊急警報解除之后幾個呼吸間,不遠處的蟲潮又開始了一陣騷動,如同熱水沸騰一般,只是沸騰的不是水而是大大小小猙獰可怖的蟲類們。
銀色的機甲的身影又重新出現(xiàn)在陸玦的視線中,銀色機甲這一次速度稍慢了些,就在陸玦懷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銀色的機甲似乎拽了個東西。
一條黑色的機械臂。陸玦愣了愣,只見那架機甲突然加速,一口氣將完全陷在蟲潮中的黑色機甲拉了出來。隨著杜尤特的機甲從蟲潮的泥沼中被拽出來的還有一眾黏連在黑色機甲上正在腐蝕破壞機甲的小型蟲類。
蟲族大部分屬于硅基生物,所以不懼高溫,在長久的進化中,它們得到了在太空環(huán)境下生存的能力。然而那架銀色的機甲只是在救出杜尤特之后點了點杜尤特身上的蟲類,后者就像是突然變成干尸一般僵硬不動,然后從杜尤特的機甲上脫落了。
還為等陸玦多想,只見那架銀色機甲放開了杜尤特,輕輕將黑色機甲向著陸玦的方向推了一把,然后又再度沖入蟲潮之中。
只是這一次,銀色機甲的行動更富有目的性,力度也更大。在銀色機甲淹沒在蟲潮兩分鐘后,原本訓練有些向著目的地進發(fā)的蟲潮突然亂開了,就如同燒開的油鍋中漸入了幾滴水一般,蟲類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散開來,亂七八糟的撞在一起,而蟲類們密度減小,突入蟲潮內部那個銀白色的身影逐漸清晰了起來。
陸玦看著那架機甲朝著他飛了過來。而隨著機甲的靠近,陸玦突然發(fā)現(xiàn)那架機甲正拎著一個類似人類的頭顱。
雖然很像人類,但那彭大的足有普通人類腦袋兩倍大的東西很顯然并不是人類,即使那頭顱的五官與人類已經很接近了。
陸玦知道那是一只中等蟲族。不知道是不是人類的錯覺,最近幾百年蟲類們的外形越來越向著哺乳類甚至人類靠攏,有學者猜測這是因為蟲類吸收了人類的基因殘片導致的,但無論是否是這個原因,蟲族的進化的確是加快了。
那架銀色的機甲向著陸玦的方向飛馳而來,留下了一大串被一刀兩斷的蟲類尸體。若是剛才,這么劇烈的幅度一定會引來蟲類的注意,不過此刻控制這股蟲潮的中級蟲類已死,銀色機甲顯然已經沒有那么多的顧慮了。
銀色機甲已經沖到了陸玦面前,陸玦覺得心臟都不受控制的多跳了一下,就見到來到他面前的機甲突然降了下去,然后飛船募得一震,又動了起來。
銀色機甲一直拉著飛船離開了這片星系才停了下來。而飛船卻因為慣性不受控制的向著遠方飄過去,陸玦知道以目前這個速度大約兩日后他們便會到達緊挨著的另一個星系。
看著那個佇立在原地卻因為飛船的移動開始縮小的銀白身影,此刻陸玦卻多了些奇怪的感覺,從那銀白機甲出現(xiàn)開始就莫名變得有些不安穩(wěn)的心情波動的更加劇烈,這個時候,陸玦面前那架銀白色機甲上半部分的艙門卻被打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中部的艙門口。
那是一個很英俊的青年男子,因為艙門內有燈光亮起,所以陸玦看得很清楚。那是個年紀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男子,無可挑剔的五官,每一寸比例都恰到好處,無關性別的美麗,就連身為男性的陸玦都忍不住為之側目。回顧陸玦所經歷的二十幾年的時光,只有不久前遇見的那只王蟲才能比肩。
青年面無表情的向著他們做出了一個抱歉的手勢,他的表情冷冽,顯得十分冷傲,但卻又無端的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他的動作太過坦然,甚至讓人遺忘了他此刻正身處在太空的環(huán)境中,沒有任何防護裝置。
陸玦只覺得右手中心第二關節(jié)旁的皮膚正在隱隱作痛。
艙門再度被關上,陸玦卻征楞在原地,直到那銀色的機甲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陸玦才恍然回神。
他垂眸,身旁的肖墨欽面無表情,看起來正在思考著什么,而克雷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邊,盯著機甲消失的方向同樣不發(fā)一言。
“那是人蟲混血。”良久之后,肖墨欽才終于開口,只是神色卻難得的有些復雜。
第87章 暗中
“人蟲混血?”陸玦挑眉,等著肖墨欽下一句的解釋。
然而肖墨欽卻并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他只是從口袋中拿出一只手表型光腦放到桌子上便匆匆告辭了。
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肖墨欽有些狼狽的樣子, 陸玦盯著那已經消失不見的銀色身影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心情詭異的有些不錯。
如果他沒有猜測, 肖墨欽現(xiàn)在應該在搜集有關那個所謂‘人蟲混血’消息的路上了, 他早就看不順眼肖墨欽那副所有事情全都在掌握中的得意模樣了, 這么想著, 陸玦對那個銀色機甲操縱者的好感度又提高了不少。
技術高超又謙虛,陸玦對那位銀色機甲所有者很欣賞。至于那個人蟲混血的身份, 他自己都是個能生孩子還有發(fā)情期的男人了, 陸玦覺得無視物種間生殖隔離的混血身份也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特別是對方明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時候。
飛船直到現(xiàn)在燈光還未恢復,陸玦一把拿起那個在這個身\體原主人還未被抓之前剛出產沒多久的光腦的最新型號, 一邊撥弄著一邊向著會議室大門走去。
作為這一船人的老大,這種時候再不出現(xiàn)了解下飛船受到撞擊之后的受損情況, 也就顯得太不合格了。說起來這個時候杜尤特的機甲應該已經被飛船回收了, 陸玦覺得有必要重點在某個家伙面前強調一遍不要盲目聽從別人的話, 特別那個別人是一只大狐貍的時候。
這么想著, 陸玦加快了前往駕駛艙的腳步。
而另一邊, 距離陸玦的飛船與那輛銀色機甲相遇上方的地方, 一艘豪華的戰(zhàn)斗飛船突兀的在夜幕中出現(xiàn), 若是陸玦的老船長亞杰夫在此定然會驚嘆這飛船所用的最新型的反雷達系統(tǒng)。
飛船銀灰色船身, 船身中央那面代表圣諾尼亞的旗幟熠熠生輝, 飛翔的雄鷹如同此刻的圣諾尼亞一般, 強大野心勃勃。作為這個世界三個強大國家之一,圣諾尼亞在國際上的行動卻很低調,但卻從沒人真正小看這個國土遼闊,國家邊界有三分之一處于人類社會邊緣,長期與蟲潮打交道的超級大國。
此刻,在這座飛船中心部位,一個負手立在房間落地窗的青年男子正望著飛船下方因為失去頭領互相亂撞撕咬的低級蟲類不發(fā)一言。青年看上去比陸玦稍大了幾歲,蔚藍色的軍服,肩章的重量顯示他身份的不凡。同樣的這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黑色的頭發(fā)白皙的皮膚,五官的輪廓更接近亞洲人。他雖然看起來與陸玦年紀相差不多,但卻比陸玦沉穩(wěn)很多,讓見到他的人下意識的就多了許多信任感。這樣的人仿佛是天生的領袖,即使站在人群中不發(fā)一言也不會泯然眾人。
誰也不知道青年呆在這里看了多久。落地窗前的透明材料并非玻璃制品,即使房間內光線明亮,也無法反射出青年的影子。
青年所在的房間是一間古典氣息濃厚的茶室,地板、矮桌,原木家具,周圍墻壁上靠著一排排櫥柜,柜中擺放著精美的陶瓷和工藝品。
茶室光線柔和,正對著青年落座的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中年人穿著一件與灰黑色的長衫,拿著一枚玉質的棋子,盯著茶桌上的棋局。
茶桌上的棋局正開始不久,黑白雙方均略有損失,總體看來執(zhí)黑子的那一方所占優(yōu)勢稍微多一些。
中年人放下手中棋子,隨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動作優(yōu)雅干脆。
“大人。”中年男人抿了一口茶水,終于開口。
聞言,一直盯著窗外的青年人終于轉身,隨即爽快的落座。
青年人盯著桌上棋局,幾乎不加猶豫的拿起一旁的白子放了進去。
“不知先生可知道亞比里皇室增援津寧城的消息。”
“大人見諒,鄙人未曾聽聞。”見到青年人落子,中年人一邊跟上青年的速度一邊用不帶任何語氣的口吻回答。
“那真是有點可惜了。”聽到這話,青年也不惱,微笑著隨意感嘆一句,繼續(xù)他的棋局,仿佛剛才的一切全然不曾存在一般。
“大人,就在剛才弗拉維烏斯方面宣布了出訪津寧城的名單。”然而不等青年反應,中年人繼續(xù)面無表情的用沒有起伏的聲音投下了一個巨大的炸\彈。
“出訪名單的第一位是弗拉維烏斯現(xiàn)任的儲君殿下。”
聽到這話,饒是看上去十分沉穩(wěn)的青年也忍不住有些吃驚,他露出一個頗為復雜的有些哭笑不得表情,剛準備拿起來的杯子也忍不住放了下來。
“那位不是剛回國嗎?而且剛敲\詐了聯(lián)邦政\府一筆,這么招搖不怕被盯上?”青年食指磕了磕桌面,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指的感嘆。
“有個那樣的父皇就是好啊,頂著儲君的位置都敢亂跑。”說完這句話,青年又恢復了平靜。他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中年人“說起來幾日之前那位還宣布了繼位的日期,現(xiàn)下又前往津寧,先生您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