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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蔣蓉媽媽有點懵,不知道夏神婆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然而順著夏月的話仔細去想,她發現自己打從結婚到現在,總共去蔣家祖宗墳地那邊也不過才祭拜了三次。想想,她還真的不記得在哪兒了。
難道蔣志兵腿疼老不好,跟老蔣家的祖宗也有關系?
說起來,她自己沒去過祖宗墳地祭拜過幾回,蔣志兵跟她比起來也沒好到哪兒去。這是老祖宗不滿了,找上他們來了?
蔣蓉媽媽滿頭大汗,他忽然想起來,老兩口還在的時候,曾經為了這個事情說過蔣志兵。可當時蔣志兵是怎么說的?
“媽,這人死了就成灰灰了,哪兒還有什么鬼啊魂啊,還擔心他們在地底下過得不夠好,這不是瞎扯淡嗎。這些都是那些不愿意相信親人已經死去,所以臆想著他們只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以此來安慰自己而已。那墳地在山里,到處都是泥巴小路,旁邊凈是些雜草,我反正不愛去。”
眼見著婆婆被氣得氣血上涌,臉色通紅,她都擔心婆婆被丈夫給氣死了,還在一旁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再講了。
偏偏蔣志兵還又接著小聲嘀咕著:“說不定那些祖宗的骨頭都爛了,就算真有鬼也指不定早就投胎去了,那些紙錢貢品啥的,還不是被孤魂野鬼搶了去?”
后來,清明、祖先忌日、中元節等等節日,公公婆婆再也沒有叫過他們夫妻倆。但其實,祭祖包括清明祭掃這一類的事情,應該是長子主持操辦的,可后來公婆便將這些事情都交給小叔子他們了。
以至于后來他們一家搬來縣城里,蔣志兵也打算將老兩口接過來跟他們住,可是老兩口卻不同意,死活都要跟著小叔子他們一家,現在想想,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在公婆死后,燒七七那會兒蔣志兵就不怎么上心,到如今也只不過每年清明買束菊花送到二老的墓前就算是盡了孝了。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去深想,原本蔣蓉媽媽是當真不覺得這些有什么要緊的,可如今越想她這臉色就越白。
想著夏月剛才問她的話,她只覺得自己臉都燒的慌。
蔣志兵他不信這些,當初不愿意去祖先墳前也是因為山路難走他不高興去,可她信這些啊!竟然,也沒有想起來這檔子事兒來。
她覺得,自己的罪過比蔣志兵還要大。
她急忙問夏月:“那您說,這事兒該怎么解決啊?”
“具體是怎么回事兒,你們又有多久沒去看望祖先給他們燒點兒紙錢了,可有對祖先不敬等等都說說吧,了解清楚情況,才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辦。”
蔣蓉媽媽雖然覺得這種不孝的事情實在難以開口,可只要一想到蔣志兵躺在床上那個難受的模樣,她的心也跟著揪起來,所以也沒怎么猶豫,就將事情對著楚音和夏月說了一遍。
她原本也是不太想讓這件事被楚音知道的,可一來看著夏小神婆跟楚音的關系很好,二來聽蓉蓉所說,這位楚小姐的醫術十分高明。等到這些事情解決了,老蔣他的腰椎間盤突出也還在呢,到時候說不得還得找她上手看看。
哪怕現在用不上,但總有能用得上的時候,有一位醫術好的大夫在,那自然是能不能得罪就不得罪。
聽完蔣蓉媽媽的話,夏月簡直要驚呆了。
她們家算是家學淵源,可耳濡目染這么多年,她也從未見到過像蔣志兵這樣的人。不信鬼神,就連先人都不敬了!這真的是在自己找死了。
事實上,相信科學不信這些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敬先人的,夏月是真的頭一次遇見。她覺得自己心里有很多槽可卻不知道從何吐起。
楚音也皺了皺眉頭,她實在不喜這個男人的作風。
夏月能力有限,那條蛇的陰靈是她自己看到的,后面不敬先人卻是小狐貍告訴她的。而這個男人還作了其他的孽,夏月和小狐貍都看不太出來,她卻是可以的。
說實話,這件事楚音當真是不太想管。
蔣志兵不管是對待中醫還是對待鬼神,都是抱著不敬不信的態度,況且他平日里做事也有些作孽,楚音覺得他現在所承受的,都是他該受的。
蔣蓉媽媽見自己講完了,夏月也沒有說話,心里不由得有些著急了。
“夏神婆,到底要怎么辦呢?您倒是……給個法子啊。”
夏月輕輕的笑了笑,“阿姨,您覺得我將法子說了,他就會照做嗎?”
蔣蓉媽媽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確實,就算是夏月說了法子,蔣志兵那個倔強的也還是不會去做的。他說不得還會遷怒自己甚至遷怒蓉蓉,最后說不得還要將蓉蓉帶回來的三個同學都給得罪了。
可難道就什么辦法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這么痛苦下去嗎?
最終蔣蓉媽媽還是求著說道:“要不您先將辦法教教我吧,到時候能瞞著他辦了的就瞞著他,實在不行就我去勸勸他。”
“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心誠則靈,心不誠更容易惹來禍端。”夏月說道。
她就說,不該跑這一趟的。蔣志兵簡直就是她們這一行最不愿意碰到的刺兒了,碰到了你妹怎么他,都得將你罵的脫層皮。
最終在蔣蓉媽媽的苦苦哀求下,夏月還是說道:“先將那個陰靈送走吧,日日纏在他的身邊對人對己都不好。”
夏月告訴她,需要找到當初丟了那條蛇的尸體的地方,誠心的祭拜認錯,并且辦一場法事,恭恭敬敬的送它投胎去修來世。而他們,則需要在家中供奉那條小蛇七七之數,助它來世為人。
前面那些都好辦,就是后面這供奉對于蔣家來說確實有些困難了。
被蔣志兵看到了,說不得一怒之下將供奉的牌位給砸了,那這可就是結下了一輩子的死仇了!
在楚音看來,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讓他吃點苦頭就好了,反正人也死不了。這種人,就該這么治治他,除非有一日他能夠真正醒悟,認識到自己錯在何處,不然這輩子都甭想好了。
幾人回了蔣蓉家里,蔣蓉和張蓓連忙起身看過去,見到蔣蓉媽媽有些灰敗的臉色,蔣蓉一顆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
難道爸爸的病就沒有辦法了嗎?
她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又在蔣家逗留了片刻,夏月她們幾人便告辭去往他們訂好的酒店了。張蓓不喜歡跟人同住,所以她一人住一間,而楚音和夏月兩人住一間,在同一個樓層。
拿了房卡三個人進了電梯,這會兒還是下午,酒店里人并不多。到達九樓之后,她們出了電梯,走在長長的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過道,外面的光透不進來,安裝在過道處的燈是暖黃。色的,看起來很是幽暗。
一路走過的時候,夏月不禁皺了皺眉頭。
整個過道給她一種很陰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過她并沒有多想。夏月一直都不太喜歡酒店的氛圍,她總覺得幾乎所有酒店的過道都是一樣的,狹長幽暗充斥著陰冷的感覺。
然而,這些看在楚音眼中的卻又是另外的畫面。
尖叫聲,哭喊聲,無數的求救聲,卻只惹來酒店服務人員的視若無睹,最終只能在不甘中屈從,在絕望中自盡。女孩兒在臨死前,特意穿了紅色的衣服,希望自己能在死后變成厲鬼,將那些傷害、欺騙、利用、欺辱、嘲笑過她的人,通通都拽入地獄!
讓那些對她的遭遇視若無睹只冷眼旁觀當著幫兇的人,這輩子都活在不安和恐懼當中。
可女孩兒最終也只成了一縷陰魂,飄蕩在這間酒店,僅有的能力大概就是制造點幻象嚇一嚇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