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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劉蘭秀擇媳婦條件太坎坷了,一直在腦海中幻想啊, 在虛擬和想象中完成現實中無法比擬的十全十美娶兒媳過程,簡單點說, 既不想多花錢,又想娶上一門好親事。
這樣一來, 當沉浸在“幻想”中無法自拔時, 看哪家姑娘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總能從人家姑娘身上跳出毛病來。
想來想去, 再正眼仔細打量自家兒子, 覺得那那都非常好, 用夸張不切實際的自大的想法來說, 尚一位公主,那也是值當的。
可見, 劉蘭秀有多么自戀。
這一點, 和全天下父母的心思是一樣的,那就是在他們心中,自家孩子永遠是最好的,值得更好的。
“愛華要出師了?”趙國生手里拿著一大束艾葉剛從趙父趙母那里回來,一進屋就聽到出師的驚喜, 他喜不自禁的挑眉問道。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前兩年愛華的個還沒有我高呢,這兩年跟吃了施了肥一樣,蹭蹭蹭的身高竄上來超過你了,不知不覺到了娶媳婦的年齡。”劉蘭秀既欣慰又失落的感慨,還有一點點小糾結。
欣慰兒子健康長大,還學會了一門掙錢手藝,感慨著兒子會不會娶了媳婦忘了娘,兩種感情在內心深處強烈的掙扎,糾結。
趙國生:“……”
未滿十八歲的趙愛華,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一提這事,臉皮薄的趙愛華早已滿臉燒紅,狼吞虎咽的又塞下一個雞蛋,掩飾他心中的不知所措,心慌意亂的死死低著頭。
幾個熊孩子:“哈哈哈,哈哈哈”擠眉弄眼的故意扮鬼臉,發出善意的笑聲。
看著老實的弟弟趙愛華那張不自然漲紅的臉,像一撞就會破的薄皮熟透了的柿子,小麥色的膚色上不滿了紅暈,透明、鮮艷的像個害羞的小姑娘,不免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便開口化解尷尬:“愛華不是參加了村里的拔龍船嗎?怎么還去?”
“噢,我走了”趙愛華稍稍一愣,立馬頭也不抬的撒腿就往屋外跑,像一陣龍卷風,瞬間看不見人影。
劉蘭秀見狀,嘴角上揚一笑道:“這孩子,還害羞了呢。”
“愛華年紀還小,不著急,男孩子嘛,先立業,再成家,過了二十歲再相看起來也不晚。”趙國生輕咳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說。
這年代,女孩子的青春擔不起,早早嫁人的一茬接一茬的已是慣性所需,男孩子不一樣,晚幾歲結婚不會有人閑言碎語的說風涼話。
只會說男孩子年紀大一點,懂事,會疼人,更何況趙愛華有一門吃香的手藝,不怕淪為大齡男青年找不到媳婦。
“小什么小,你沒瞧見大嫂在給愛民找媳婦嗎?他們兄弟兩個是同一年的。”有鮮活的對比,劉蘭秀才會著急。
趙國生:“……”這有什么好較量的?
“算了,你愛相看兒媳婦就相看兒媳婦吧,先說好了,必須滿了二十歲再結婚。”男孩相對于女孩來說,要晚熟,什么都不懂的趙愛華自己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你讓他娶妻生子養活一家人?
劉蘭秀猶豫不決的想了一下,不情愿的說:“好吧,先相看好,定下來再說。”以防好姑娘都被人挑選了。
她這種自家兒子‘天下第一好’的霸道自戀想法,幸好趙國生不知道,如若不然,真要笑掉他的大牙。
誰給的她的自信?誰給她的勇氣敢去這般想?
可是,趙國生不知道,因為兒子結婚早晚的事,他們家引發了一次爆炸性的爭論。
理由很簡單,兩年后,也就是一九八四到一九八五年,國家政策在當地實行計劃生育,非常嚴格和緊密。
尤其是在兩三年后,趙愛華結婚后,第一胎生了個女兒。
骨子里透著重男輕女,傳宗接代想法的劉蘭秀病態般的想要一個孫子,把所有希望都堵在第二胎上面,生怕二胎還是一個孫女。
為了響應國家的政策,期待和盼望之大的劉蘭秀難免會暴躁的私底下吵吵鬧鬧的責怪趙國生。
要不是趙國生硬邦邦的強調要晚婚晚育,她早就抱上孫子,再不濟,可以多生幾個,不受計劃生育影響。
千金難買早知道。
這都是以后發生的事,現在提起有點為時過早。
“爸,我也想去看拔龍船。”趙美艷扮裝可憐兮兮的樣子,小白菜地里黃的眼巴巴哀求道。
在女兒這番攻勢之下的趙國生哪里抵得住,眼見就要點頭答應了,半道被劉蘭秀強制截胡的□□話說:“想都別想,你現在是一個孕婦,挺著個大肚子在人擠人的人群里多不安全,可別嚇著我外孫,你往年又不是沒看過,今年就歇會吧,算姆媽求你了。”你肚子里揣著的不僅僅是趙家的外孫,還有王家的金孫,出了事,她可負不起責任。
話到嘴邊要說不說的趙國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臉無辜的聳聳肩,擺擺手,眼神示意趙美艷看她姆媽,他無能為力啊。
“姆媽,不會的,我會小心的。”趙美艷不死心的繼續苦苦懇求。
態度堅決的劉蘭秀鐵了心的當做沒看見,手里飛速的包著粽子,是不斜視的說:“想都別想,今天下午好好在家待著,我會時時刻刻看著你的。”
前年,隔壁村發生過一件匪夷所思的夸張事件,一回娘家的出嫁女抱著不到八個月的孩子去看拔龍船,不知怎么著就站在離河最近的岸邊上,拔龍船比賽到最為精彩和激動人心時,她一個不留神,興奮激動的順手鼓掌慶祝,幾個月大的孩子撲通一聲掉進河里,當事人一時之間沉浸在拔龍船的氣氛中沒察覺,還是旁人不經意間看到,急忙組織人群下河去撈打,最后,孩子是撈上來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因為這事,好多大人在這一天嚴厲禁止帶那些走路不穩的小孩去看拔龍船。
“姐,等我們回來說給你聽啊。”說完,幾個兄弟相視一笑的眨眼,手里還拿著未吃完的雞蛋火急火燎的跑了。
趙國生:“……”默默在心中吶喊,還有我,等等。
河邊兩岸原本綠茸茸軟綿綿連成一‘足球’似的草地,和夾雜在草地里五彩繽紛的野花已經看不出原樣,烏壓壓的人山人海,人頭攢動的全是一顆顆人頭。
擁擠不堪的河邊早已人滿為患,晚到的趙國生和諸多人一樣,一個勁的往里邊擠,試圖搶占一個最佳觀看位置,蜂擁而至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河岸邊事先停靠了幾條簡陋又喜慶的龍船,選手們露出黝黑喜悅的笑臉,傻樂的向人群擺手,示意。
趙國生眼力極好的在好幾條龍船中,一眼看到趙家村的龍船,絲毫不費力氣的在幾位槳手中找到了趙愛華。
隨著一聲嘹亮的哨響,賽龍舟正式開始了。
每條船上熟練的槳手,各持一把木槳有條不紊的一致奮力劃船,動作統一,有力,爭先恐后的你追我趕,在河里濺起一片片好看的水花。
圍觀者也沒閑著,加油吶喊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擊鼓助威,這時岸上的各村‘拉拉隊員’真是各顯神通的搖旗吶喊,河中龍船上的槳手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費力劃槳。
是比賽,就有輸贏,終于,隔壁拔龍船的常勝冠軍一馬當先的又一次取得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