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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之前他們喊打喊殺追著的那個三角眼。
而溜出了院子的謝沛,則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輕輕搓掉了眼睛周圍的膠面。再把胡須揭掉。然后把黃褐色的短衣翻過來,重新穿上。頓時,三角眼的漢子就變成了個圓眼小郎君。
恢復了部分面貌的謝二娘并沒再回去偷聽張縣令的綠帽子傳奇。她先溜到佛堂去看了看自己藏的箱子還沒被人發現,然后就輕松越墻而出,直奔謝家飯館。
出了清善庵后,謝沛沒從城門走。而是如同之前一樣,從無人值守的城墻段上,飛身躍過。
落地之后,謝沛把皂色短打外衣脫去,里面露出了小娘子常穿襦裙。只是裙子之前被折疊起來束在了腰間。如今就被放下來,重新遮住了里褲。
再把發髻散了,重新梳了梳。謝二娘就恢復了平日的裝扮,不緊不慢地回家去了。
此時,謝家飯館中,不少人都在議論剛才縣令遇賊的事情。謝老板一邊炒菜,一邊盯著自家大門。當他看到女兒熟悉的身影出現時,立刻就大聲嚷道:“讓你去買的料酒可買到了嗎?我這里還等著用呢?”
謝二娘從包袱里摸出個陶瓶,一邊走一邊揚聲道:“爹爹看看,是不是這種馮黃酒?”
屋子里的吃客也笑嘻嘻地同謝沛打著招呼,然后繼續熱烈地討論今日最大的新聞。
李彥錦正與阿壽一同,在飯館里忙前忙后。在謝沛經過他身邊時,兩人四目相對。一個微笑眨眼,一個輕輕點頭。就這樣,在無聲中各自心領神會。
與此同時,智通正在古德寺中分發禮物。按計劃,今日,他必須在寺中呆到下午才能離去。所以他干脆就把這陣子賺來的銅板都換了些吃食點心,給平日里關系還不錯的人各送了一份。
今日之事,原本智通是想要和謝沛一起去的。只是二娘想得仔細,為了脫去嫌疑,他們三人今天都要找到過硬的證據,表明自己沒有搶官印的時間。
因為之前連續盯了張洪文幾天。發現他有個隨身攜帶官印的毛病。于是,為了不讓張洪文追到半路放棄,所以謝沛就決定,要搶他的官印。
只是這搶了之后,待張洪文冷靜下來,勢必要滿城追查可疑之人。
而之前就兇名在外的師徒三人,恐怕很容易就被挑出來,當作被懷疑的對象。
故此,謝沛才特意囑咐了師父和李彥錦一個留在寺中,一個留在飯館。而她自己則利用武功和易容術,也給自己做出個并未出城的假象。
許是這輩子想要多享受些安穩日子,謝二娘如今行事更多了份謹慎。哪怕不那么痛快,還要多費些功夫,也要選最穩妥、風險最小的法子。
謝家這邊一切順利,而張縣令此刻卻滿臉陰云密布。
宋嬌、徐仲書與惠寧等人已被他全部押回了縣衙。清善庵也被他派衙役看守了起來。
宋嬌沒想到,事情暴露得如此之快,在清善庵中時,就痛哭流涕地辯白自己是無辜的。一切都是徐仲書這廝逼迫而成的。
可惜,她這番辯白并沒有獲得旁人的認可。且不說徐仲書為了活命,把自己與宋嬌的兩次茍合之事說了一遍。就張洪文自己也不會傻到相信宋嬌真是被人強迫的。
旁人不知清善庵是什么地方,張縣令卻不會忘記,那庵主實際上可是格外巴結著自己這個縣令的。
而宋嬌到了清善庵里,只可能被當作貴人供著,又如何敢讓她在庵里吃那么大的虧呢?
再說了,張洪文又不是沒經過人事的毛頭小子。當時屋里兩人那個情形,別說什么強迫被逼了,那分明就是戀奸/情熱的一對狗男女!
張縣令是個格外要臉的人,他哪怕勒索錢財時,也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今天,他又如何會輕易放過這給了他奇恥大辱的幾個狗東西?!
當夜,宋嬌就暴病身亡了。徐仲書則被當作勾結外賊盜取官印之人,押入了大牢。聽說進了大牢后,就享受了一套特別的刑罰。最后主動積極地認了罪、按了指印。
而惠寧就更悲催了,原本張洪文想著,只要這老尼姑肯出血本,倒不是不能放她一碼。
可誰知,惠寧自己的老本竟是早幾日就全部插翅而飛了。
于是,這沒撈到錢的縣令,一怒之下就把清善庵圍了起來。理由都是現成的,偷了官印的賊人,就在庵里。不找出來,誰都別想跑!
恰在此時,州府僧正司派了人來勘察清善庵。
張洪文難得秉公執法了一次,竟是主動配合慧達僧正將這清善庵好好搜查了一番。
于是,這個風月庵再也沒法掩藏起真面目。惠寧連同那些假尼姑真暗娼們,統統都被送進了大牢。
慧達出面,把這清善庵貼上了封條。銷撤了惠寧等人的度碟,將她們從佛門中趕了出去。順帶著,也將清善庵的這塊地皮收到了州府僧正司的手里。
張洪文沒在惠寧那里撈到油水,送走了慧達后,卻對牢里的這些女子打起了主意。
有些比較幸運的,掏光了儲蓄,終于給自己買回了一條小命。
而像惠寧這樣的,則被張洪文統統轉手又賣了一道。只是惠寧實在老丑,賣了好一陣都沒找到下家。
最后張洪文一氣之下干脆把惠寧免費送到了城里的一處私窯子里。他與那窯子媽媽說好了,惠寧今后賺的錢,兩人五五開……
半個月過去,張洪文不但在大牢中,把徐仲書弄成了個閹人。還借此機會,把徐家最后的錢財幾乎都敲詐光了。
最后徐老爺賣了宅院、下人,帶著廢人一般的兒子連夜逃離了衛川。只留下他那對做假藥的岳父岳母,丟在路邊無人看顧。
只是,張縣令在處理了這些人后,果然在城里開始排查起可疑之人。
好在十三日那天,謝家幾人都有極過硬的人證表明他們都沒參與搶劫官印之事。
張洪文久尋不到官印的下落后,干脆偷偷出錢,找人做了個假的。
當風聲過去后,六月的某個深夜里,謝沛將一口棺材模樣的鐵木箱子搬回了院子。
當她和李彥錦點算清楚了箱子中的銀錢時,兩人都有些呆住了。
他們都沒想到,這個風月庵十年的時間,竟然給惠寧賺到了五萬多兩銀錢。這其中,現銀就有二萬多兩。銅錢不多,其他都是銀票和金子。
“咱這是……發財了?”李彥錦看著比他還長的箱子里,那閃亮亮的銀錢,目光呆滯地問道。
謝沛輕笑聲,拍了下他的腦袋道:“這些錢,可不是咱們能花的。住在田莊上的那三個娘子,很該得個大頭。”
李彥錦點點頭道:“嗯,她們都不愿回家,下半生能多些錢財,怕是最好不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