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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之后,她換上了當初那件血紅的長袍,將姜太太的五心血分別成五星方位滴在樹心上,又將一段發絲在上方約四分之一的位置纏繞,并在樹心頂部開了一個小洞,放入血肉……
這便成了一個鎖魂小陣。
顧陌城用銀針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取了三滴血,分別抹在樹心上中下三個位置,然后才將它放入銅鼎。
銅鼎之中分明沒有加一滴液體,可下面卻已經點了火,熊熊燃燒。
姜老板夫妻兩個好似百爪撓心,只覺得眼前一幕幕哪兒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可偏偏嘴巴就好像讓人封上了一樣,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銅鼎下面的火越燒越旺,四周一片空氣都被扭曲,外壁上古老的饕餮紋也如同有了生命一樣浮動起來,那神獸的眼睛里也好似幽幽的透出光來。
姜老板夫婦不約而同的瞪圓了眼睛,喉嚨中咯咯作響,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出不了聲!
他們有種本能的恐懼,對視的瞬間就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活了,那鼎活了!
偏偏就在此時,顧陌城忽然轉過身來,沖姜太太招了招手,“你來。”
平心而論,她的笑容又軟又甜,那只手又白又嫩,細細長長,好似春日雨后的筍尖兒,美極了,可也不知怎么的,姜太太就覺得有股寒意瘋狂流竄在四肢百骸。
她本能的想要退卻,然而下一秒就驚慌失措的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機械的往那邊走去,完全不受控制。
天,天吶!我這是怎么啦?
姜太太一雙眼睛幾乎要瞪破,她在心中瘋狂地呼喚著自己的丈夫,然而對方卻始終沒有反應。
顧陌城卻不管她此刻已經扭曲了的面容,說時遲那時快,等她距自己只差一步之遙,便出手如電,左右兩手分別捏著一根又細又長的銀針,穩準狠的刺入她的太陽穴!
姜太太都沒來得及害怕,就已經兩眼一翻昏倒在地,好似一節木頭樁子。
“老婆!”
喊出這一聲之后,姜老板還愣了一下,顯然是驚訝于自己不知什么時候重新恢復了語言功能,然后就連滾帶爬的沖了過去。
“老婆?!”
倒是還有呼吸,瞧著跟睡著了一樣,只是不管他怎么搖晃都沒反應。
這,這可怎么是好!
該不會以后都這個樣子了吧?
顧陌城主動解釋說:“替身馬上就要煉成,卻不能有兩個姜太太,我封住了她的氣息,可保她平安無虞。而且她的狀況實在太差,好好睡一覺吧,睡醒就好了。”
聽了她的這個解釋,姜老板才稍微放下心來,親自背著媳婦回了臥室,細心的幫忙換了衣服,擦了手臉,掖好被子,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重新下來。
然后他就看到顧陌城在跳舞。
至少從他的角度和認知范圍來看,對方確實是在跳舞。
她的口中低低的吟唱著一種古老又神秘的調子,沿著某種特定的軌跡踩著步子,四肢是那樣的舒展,動作無比輕盈,可每一下卻又飽含著力量。
她的長發已經散開,跟隨火紅的袍子一起在空氣中翻飛,上面金色的花紋在空氣中游走,她好像變成了一團火,里面不時有金色的火星迸濺而出,黑壓壓的發就是肆意燃燒過后的灰燼。
銅鼎下面的火還在燃燒,里面的樹心非但沒有燒焦燒糊,反而開始呈現出一種非常艷麗的幽藍色。
這種顏色實在是美麗極了,遠非世間現有顏色所能比擬,即便晴朗的夜晚那璀璨的星空也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姜老板恍惚看見那樹心之中有什么一閃而過。
“你沒有看錯。”他分明沒開口,可慢慢停下來的顧陌城卻好像會讀心術一樣,主動答疑解惑,“它是活的,或者說它已經活了。”
一道冷汗從姜老板額頭上蜿蜒而下,粘膩又冰涼的感覺讓他緊張的想吐,可腳下卻不聽使喚,鬼使神差的越走越近。
然后越往那邊,他心中詭異的感覺就越甚:
怎么就覺得……這鼎里的東西這么熟悉?
顧陌城忽然轉頭沖他笑了笑,一點梨旋如春花綻放,“因為它就是你太太呀。”
漆黑的長發柔順又服帖,乖巧的垂落在她臉頰兩側,竟讓她的臉看上去出奇的白。
看清里面的東西之后,姜老板的臉不受控制的抽搐幾下,終于干嘔出聲。
分明不久前還是一段灰突突的木頭,可現在竟然已經變成了幽藍色,然后在靠近左上方的位置,竟然還有一點核桃大小的紅球?
最可怕的是,那紅球如同一個活物,正有節奏的一跳,一跳……
又有無數或粗或細的紅色從那紅球輻射而出,遍布整段樹心!
莫說是他,就連從小跟顧陌城一同長大的井溶也是見她第一次施展這樣的神通,看的都呆了。
這,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替身,一個活的替身!
嘔出幾口酸水之后,姜老板就覺得兩條腿已經面條也似的軟,站立不穩的他也顧不上什么丟臉不丟臉了,踉踉蹌蹌地抓了一把椅子坐下,狠狠喘了幾口氣平復心情,然后用一種混雜著虔誠和敬畏的復雜語氣問道:“大師,用這個真能弄死那小鬼嗎?”
哪知顧陌城竟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為什么要弄死人家?”
姜老板一怔,這叫什么話?
費這么大的事,不弄死那小鬼,難道要弄死他老婆嗎?!
他喃喃道:“那小鬼害得我老婆這樣,叫我們家差點家破人亡,難不成還要繼續供著?”
“事到如今,就算你想供,人家也未必肯。”顧陌城嗤笑一聲,“凡事有因就有果,哪里能夠顛倒黑白呢?”
“真要說起來這事本來就是尊夫人先做的不對,不管當初她是在什么情況下請了人家回來,在買賣成立的瞬間就已立下契約,神鬼皆知,不得有違。可她回家后不久卻公然撕毀契約,違背誓言,讓那小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游蕩在這不屬于它的世間,飽受烈日灼曬,月光罩頂之苦,直到最后魂飛魄散,下場何等凄慘!尋根問由,它又是何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