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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扭頭,就對上顧陌城忽閃忽閃眨巴著的眼睛,人家壓根兒不用說話,就這么一臉懇求又為難開不了口的表情看著,井溶瞬間就兵敗如山倒。
他就想仰天長嘆,莫非所有門派的大師兄都這么慘?
還沒怎么著的,就聽廚房那邊又傳來一聲哎呀,緊著這就是這兩天頻頻出現的噼里啪啦,井溶心里咯噔一下,二話不說拔腿就往里面沖。
顧陌城和秦巒笑瞇瞇的在后面看,時不時分享一下手中的干果,然后就聽見了井溶壓抑不住的悲鳴,那顯然是對整潔廚房一去不復返的心碎。
崇義是被井溶揮舞著滅火器趕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兩只手都水淋淋的,圍裙上滿是油污,還挺不好意思。
“那什么,我剛看了個食譜,就想一半蝦子做鮮蝦,一半做個油燜,沒想到難度還挺大……”
顧陌城和秦巒齊齊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很有把周圍抽成真空的架勢。
油燜大蝦聽上去簡單,熟練工做起來也不難,但這里面顯然不包括崇義。
先下油炒糖色,然后加水,問題就出在這兒。
因為有了上次不小心燒糊鍋的經歷,崇義這次非常慎重而狂野的……加了整整半鍋水,然后有幾滴油花被濺出去,被火舌一舔,在半空中就著了!
再然后,著火的油花碰到鍋子內壁,好么,整口鍋都成了個大火球,火舌一躥大半米高,要不是崇義躲得快,回頭龐沖就得在大正月里給自家藝人預約紋眉和種植眼睫毛的小手術了,真是想想就讓人崩潰。
已經成功滅火的井溶手里還拿著家用滅火器——火太大,蓋鍋蓋有被灼傷的危險,面無表情的看著滿地黑灰和粉白交雜的混亂,還有那已經完全沒法看了的灶臺。就連天花板,也已經被熏成了黑黃色。
頭頂的自動滅火裝置已經啟動,嘩啦啦往下噴水,要不是他動作快,水與油火只會雪上加霜。
井溶丟開空了的滅火器,任憑從天而降的水霧打濕了自己的衣服和頭發,然后痛苦的捏了捏眉心,撒手就是一個深深地紅印子。
所以說,他為什么要承受這些?
好不容易解決了風水協會的事,他為什么要大過年的面對這樣的廚房?
臟死了!
過年期間的保潔、鐘點工根本搶不到,在場四個人又根本沒有完成如此浩大工程的經驗和心情,一行人被迫連夜打包,光食材就裝了一整車,灰溜溜的去了剛被吐槽過的崇老師的“實驗室”。
因為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這套總面積三百多平米的復式住宅用了視野最通暢的開放式格局,除了承重柱子和衣帽間、洗手間之外沒有一面自下而上完整的墻壁。
更要命的是,一共只有一張床……
四個成年男女擠在一起完全不現實。
所以在大年之夜,崇老師帶領大家在房子里扎了帳篷……剛被毀了廚房的井溶面無表情的扎帳篷,顧陌城過去幫忙,半路忽然笑出來,“師兄,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蘇子市的家里扎帳篷露營來著?”
井溶臉上迅速帶了笑意和一點回憶,又沖一整面的落地窗那邊抬了抬下巴,“嗯,這里看星星倒是不錯,完了之后還能看個電影。”
崇義對生活品質比較講究,家里不僅有基礎的衣帽間、健身房、半露天室外泳池,還有兩臺天文望遠鏡和配備一整套專業立體聲音響的影院,非常令人發指。
誰都沒敢再讓崇義下廚房,正好他也沒臉再主動請纓了,還是秦巒和井溶來的。
其實秦巒也是打下手,偏偏臭毛病還一大堆,煞有其事的挑刺兒。
“你看看你老崇,這就不像正經過日子的,”他翻開櫥柜,對著那一堆閃閃發亮,甚至標簽都沒去掉的餐具道,“你用過嗎?”
崇義老老實實的搖頭,“沒空做飯,原本裝修的時候都沒想要廚房,還是龐沖堅持才加上了,沒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龐沖是個瓷器狂熱分子,一旦出國,第一站必定是當地有名的瓷器店或是市場,也特別喜歡送熟人,崇義家的杯盤碗碟乃至大大小小裝洗化用品的瓶子、罐子都是他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
說著,崇義就去幾個柜子里翻了翻,又拖出來一整套二十四件色彩絢爛瑰麗的土耳其餐具,興致勃勃的擺開了,一邊擺還一邊感慨,“從來沒想到在我家也能用到這么多餐具。”
這套餐具的主色調是藍色和紫色,間雜著不少同樣濃烈的黃色和綠色,帶有強烈的異域風情,可跟這套房子本身的極簡風格竟意外地和諧。又或者恰恰是因為房子本身沒有什么色彩,反而能最大程度的接納很多外來因素。
顧陌城沒見過這種風格的瓷器,還挺感興趣,崇義忙道:“喜歡的話我讓他再弄一套過來,或者你先把這套拿走。”
“不用了,”顧陌城搖搖頭,“我就是稀罕稀罕,我們那邊不合適,再說了,放在你這里也一樣。”
“對,一樣,爸爸的都是你的!”崇義又歡喜起來。
爺倆正說著話,那頭秦巒竟也慢吞吞的挪了過來,表情有些訕訕的。
崇義瞇起眼睛看他,“不是幫忙做飯嗎?”
嫌他們兩個礙手礙腳,這會兒你怎么也過來了?
秦巒咳了聲,面不改色道:“孩子孝順,非要我歇著。”
不遠處的井溶冷笑一聲,把剛才秦巒切得狗啃似的洋蔥全部掃到垃圾桶里,覺得簡直像極了滅門慘案的現場。
華國人講究年年有余,井溶就弄了個清蒸魚,溜了肝尖兒,煎了青菜餅,炒了西藍花蝦仁,燉了西紅柿牛腩,蒸了南瓜山珍盅,拌了五色涼菜,滾了麻椒和糖醋的雙色排骨,最后還捏了四個小號獅子頭,做了金玉滿堂蔬菜粥。
看他往籠屜里放蝦蟹清蒸的當兒,崇義就忍不住感慨了,還真看不出來,這孩子看著有點兒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可沒想到內里這么……賢惠?
以后自家閨女要真嫁了的話,估計還挺清閑!
看了他不斷變化的臉色,秦巒就很積極的自賣自夸起來,“不是我說的,我們家溶溶那是相當能干!外能養家,內能做飯,當然,也不差錢,做這些就是情調,現在這樣內外兼修的年輕人很少見啦,這么多年我就見了這么一個,還是自家的!”
自己心里想的跟別人說的,那感覺絕對不一樣,雖然是實話,可崇義還是不愿意給好臉色,只是哼了聲,“再說吧。”
吃飯的時候順便看晚會,各色菜品滿滿當當塞了一桌子,雖然樣數繁多,但量不大,四個成年人甩開膀子吃的話也剩不下多少。
屏幕里基本上都是熟人,宛然、董博,甚至就連一貫低調的趙元之,竟也因為前段時間風波的關系帶起來不少熱度,也混了個晚會名額。
沒幾個節目就到了方將上場,老婆孩子都在嘉賓席坐著,導演還給了幾個特寫鏡頭。
崇義就嘖了聲,“過年了,那小胖子怎么反而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