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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各組代表到齊,何危在梳理墜樓案的線索,詳細的尸檢報告已經出來,解剖結果和現場初步尸檢結論一致,死者確系是生前在神志清醒的狀態下被推下去,是一起不折不扣的謀殺案。
他的后背有打擊傷、左前臂有遮擋傷,根據皮下出血和骨折損傷的程度推斷是由圓柱形金屬棍棒造成的損傷,類似棒球棍之類的兇器。雖然沒有造成挫裂傷,但金屬棒的擊打面有可能會留下被害人的皮膚組織。
痕檢結果顯示,那顆在天臺發現的紐扣,上面的線頭是棉織物,而那半枚指紋屬于死者陳雷,經比對是右手拇指指紋;臺階上的半塊鞋印、墻角的鞋跟印,以及欄桿上的一組指紋,全部屬于死者。
“這一看就是預謀許久,是不是還戴著手套和鞋套犯案的?”崇臻提出疑問,鄭幼清點頭:“有可能,我們采集到的物證幾乎都來自被害人,包括那個通風口,曉曉不是上去看過嗎?也沒有采集到指紋。”
“但是有頭發。”云曉曉側身和鄭幼清吐槽,“我在蟲子尸體里撿回來的!”
“雖然很惡心,但是曉曉,現實是殘酷的。”鄭幼清將檢驗報告遞給何危,何危翻開一看,愣了愣:“化纖?”
“沒錯,”鄭幼清聳肩,“那不是真人頭發,不具備任何生物信息,是假發。”
“外墻發現的繩索痕跡都是陳舊的,應該是以前修空調留下的,兇手不是從外墻上去。”胡松凱說。
夏涼舉手:“監控我已經看到三天之前,沒發現他們酒店的員工還有住客有什么可疑舉動。死者的手機最后一通電話還是八點打給老婆的,別的都是聯絡工作方面的事,并未發現與誰有矛盾。”
會議室里迎來短暫的沉默,何危站起來,拿起馬克筆開始在白板上整理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沒有任何兇手的生物物證,連影子都沒見到,這個人像雨夜幽魂一樣神出鬼沒,看不見摸不到。
“其實也不意外,老年人不太可能身手那么矯健,能鉆進通風口。”何危食指敲敲白板,“兇手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沒給我們留下什么有用的東西,不過這樣才更有挑戰性,是吧?”
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不,我們只感覺沒什么頭緒,并不會把破案當成愛好,無法和何支隊產生共鳴。
“曉曉,崇臻。”
被點名的兩人答應一聲,何危讓他們帶兩隊人出去,一隊排查陳雷的社會關系,一隊去調查有沒有和那個鬧鬼老頭特征相符的人。
“這種仔細籌劃的兇殺案肯定別有隱情,酒店附近三公里以內的村莊都走一遍,別錯漏什么。”
技術組的小陳來敲門,羅應送去的死者衣物檢驗出結果了,領口的撕裂痕跡是人為造成,背后的刮擦痕和欄桿的銹跡一致,結合左前臂的抵擋傷,足以推斷出陳雷在墜樓之前搏斗的場景。
“那半塊鞋印呢?”胡松凱問,“他是搏斗想逃跑,半只腳踩到臺階上才想起來這是頂樓?那就不是逃生,那是求死。”
“這個可以在擲物實驗里討論,”何危蓋上馬克筆,“去警校里借個身高體重差不多的假人,再去一趟現場。嵐姐,你要是上午沒事可以和我們一起。”
散會之后,胡松凱、何危還有杜阮嵐一起去停車場,胡松凱問:“你開車還是我開車?”
“隨便。”
“老鄭怎么還沒給你配個助理,什么都得自己做。”胡松凱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哦,不對,早晨我看見鄭小姐又黏著你送東西了,老鄭一定是故意的,給女兒制造機會,想招你做女婿。”
何危讓他別亂說,鄭幼清膚白貌美,又是市局局長的掌上明珠,多少人踏破門檻,哪輪得到他。胡松凱揪住他的胳膊:“你別不信啊!真的,我真感覺老鄭有這個意思,你成局長女婿的話,前途不可限量啊!”
杜阮嵐饒有興趣聽著,拍拍何危的肩:“幼清溫柔可愛,人長得又漂亮,配你不虧。”
“我沒那個福分。”何危已經上車,點起引擎,提醒,“安全帶,撞到頭可不算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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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危和胡松凱在頂樓,給假人穿上死者的同款襯衫和西褲,杜阮嵐在樓下,等著觀察假人墜落的姿勢和落地點距離。
“死者在起墜點附近,遭到背襲,然后轉身抬起手臂格擋,”胡松凱拉著假人的左臂抬起,“他想要逃走,一腳踩在臺階上,發現無路可逃,就被兇手順手推下去了?”
“大多數人在生死關頭,基于求生本能,作出的判斷都是最有利的。”何危把假人接過來,“我倒是覺得格擋傷先產生,死者和兇手搏斗,扯掉一顆扣子,然后是想在欄桿這里向下呼救,再遭到背襲。”
假人雙手扒著欄桿,被擺成掛在上面的姿勢,胡松凱打個響指:“兇手想把他推下去,他在掙扎,腳踩上去是為了找到支撐點!”
何危點頭,和胡松凱模擬一遍現場,把假人推下去之后,對講機里傳來杜阮嵐清冷的聲音:“不對,落地點有偏差,在花壇前面。”
假人又被拿上來,胡松凱換了一種方法,不是推背,而是拎著脖子頭朝下扔下去,落地點依然不對,偏差更大。何危摸著下巴:“他是抬起一只腳當支撐點的對吧?如果嫌犯像我們所嘗試的,無法從背后把他推下去,也無法將他提起扔下去,這時候就剩一種方法了。”
胡松凱又明白了,這次抱著假人的另一只腿抬起,將它掀下去。他和何危一起低頭往下看,杜阮嵐檢查之后,比一個“ok”的手勢,人就是這么掉下來的,微小的數據偏差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