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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下來支援,負二樓停車場!”李湛冷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是!”
誰也沒有料到,晏庭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計劃逃跑。
最重要的是,那些假扮醫生和護士的究竟是什么人?
龐鴻飛以及陸奇不都被警方抓住了嗎?
晏庭究竟還藏著多少底牌!
難怪陸奇不把他殺死不放心,這個男人太狡猾了。
想到這里,李湛的神色瞬間變得分外冷峻。
他帶著人從步梯飛快地往樓下趕,試圖在電梯抵達負二樓之前截住人。
因為一旦那些人進了停車場,必定是一場惡戰,如果能把人堵在電梯里是最好的。
好在醫院的電梯幾乎每一層樓都有病人或者家屬要下樓,所以電梯每一層樓都會打開,這嚴重的減緩了電梯下行的速度。
等他趕到負二樓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明曜安排的人。
那里有四個彪形大漢,看到李湛后,他們立即喊了一聲,“李隊!”
李湛點了下頭,立即讓他們站到后方,然后掏出武器對準電梯門。
“要不用這個?”大漢拎起手中的滅火器遞了過去,并說道,“我們還有四個人,他們負責在上面觀察,可以確定目標沒有從其他樓層下電梯,現在肯定還在電梯里。他們一共有7個人,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李湛掃了眼他手里的滅火器,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東西。
“好,辛苦。”他立即接過滅火器,使勁晃動了幾下,隨后比了個手勢,和另外三個警察分別站到了電梯兩側。
電梯的數字已經顯示到了“-1”,馬上就要到“-2”。
“叮咚。”
電梯突然響了,李湛背靠著墻壁偏過臉,然后在看到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迅速提起手里的滅火器,手用力地握住壓把,對準電梯就是一頓噴!
滅火器里的干粉猛地撲面而來,讓電梯里的人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甚至抬手遮擋。
趁著這個空隙,李湛身后的警察立即沖了進去,快、準、狠地卸掉了打頭那個人手里的武器,咔地一聲將人銬住。
但這群窮兇極惡之徒又怎么會束手就擒,他們立即反抗。
李湛見狀伸手猛地往里一撞,利用被銬住的那個人當作肉盾,將里面的人抵在電梯墻壁上。
電梯狹**仄的空間里立即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斗。
人和人碰撞的聲音、人和電梯碰撞的聲音、人和擔架床碰撞的聲音……一時間,電梯里一片混亂。
“砰!”
有武器的聲音響起,李湛迅速避開,如靈蛇一般左右騰挪,借助肉盾將人手中的武器奪過去,然后扔出電梯門外。
滅火器的干粉依然殘留在空氣中,熏眼嗆鼻。
有人突然推動擔架床,將李湛以及他手中銬住的人一起抵了過去,然后猛地轉向,朝電梯門口攻去。
恰有明曜的人拎著滅火器,看見有人逃出來就是一罐子砸下去。
方寸之間,殺機四現。
好在過程雖然兇險,但李湛等人占了先機,又利用了地利,最終以兩人受傷的代價將晏庭一行7人逮住。
“差點兒就讓你跑了。”李湛不禁吐了口濁氣,然后將晏庭牢牢扣住。
他不禁望向電梯里的擔架,然后掀開了擔架上搭下來的床單,這才明白他先前的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到底來自于哪里。
醫院的擔架向來簡單,床單全是緊緊地塞進四周的,可是這張從手術室里推出來的擔架的床單卻掉了下來把擔架床圍了一圈,所以他當時才覺得有些不舒服。
而掀開這床單一看,這擔架下竟然裝了四個拉手,很顯然,晏庭就是吊在擔架下被運出來的。
“走!”李湛再也不給晏庭好臉色。
“李隊,是回病房還是……”
“去廳里,既然他這么能折騰,估計傷口也不要緊。”李湛面色鐵青。
如果他不是請明曜幫忙,只怕現在晏庭早已逃之夭夭。
另外一名警察瞟了眼晏庭已經滲出血來的腹部,再看了眼李湛冷沉的面孔,最終沒說話,打了電話讓其他同事來接他們。
半個小時候,李湛將人押回了單位,然后叫來了醫務室的醫護人員幫晏庭處理傷口。
聽說晏庭試圖逃跑并差一點兒成功的陸春明急忙趕了過來,透過欄桿看向被關在里面的晏庭,眉頭如山壓著,“這個hawk,還真有幾分本事。”
“不過他鬧這么一出也好,省的我們還要費勁去找那些漏網之魚,你看到旁邊那個沒有。”李湛略微揚了一下下巴,示意陸春明看向隔壁房間的女人。
“那是……”
“我們一直在找的阿西。”
“那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誰說不費工夫,我們的人也傷了兩個,”李湛說著拍了一下陸春明的肩膀,“行了,人我交給你了,我去審陸奇。”
“好。”
兩人隨后分開,李湛讓人把陸奇帶到了審訊室。
這一次,因為有了肖馳強的供述以及從晏庭那里獲取的信息,再加上陸奇經過一晚上的猶豫,李湛稍微費了一些功夫,但最終還是撬開了陸奇的嘴,從而拼湊出了三十多年前閆立海一案與今日這樁案件之間的聯系。
原來,當年閆立海被孔天華設計出事后,他手下大將朱宵在聽到風聲后就趁機逃了,而陸奇則因為在案發之前就被閆立海派去保護崔新雪,所以逃過一劫。
英雄難過美人關,崔新雪就是閆立海心頭的那個美人。
但崔新雪并不知道閆立海的真實身份,只當他是f市內有錢的老總而已。
閆立海在她身上花費了不少功夫,甚至是手段,最后讓崔新雪懷了他的孩子,陸奇就是因為這件事被閆立海指派過去保護她的。
閆立海出事半年后,崔新雪生下一個兒子,這時候,朱宵找到了他們。
朱宵要求陸奇帶著孩子跟他出境,崔新雪一心想過平安康定的日子,直接拒絕了朱宵,表明自己不愿意讓孩子步入后塵。
但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朱宵就沒法動用閆立海留下來的人脈關系,而陸奇野心勃勃,也并不愿意在一個婦人身上耗費光陰,兩人一拍即合,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們強行帶走了孩子,然后派了專人“保護”崔新雪。
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這樣既可以對底下的人聲稱他們帶回了閆立海的兒子,又滿足了崔新雪的愿望,讓她獲得自由和新生,給底下眾人樹立了一個“有情有義”的形象。
但兩人還沒出境,孩子在半道就死了。
據陸奇說,孩子應該并不是簡單的風寒感冒,而是朱宵從中做了什么手腳致死的。
因為在他記憶里,那個孩子身體壯實、非常健康。
他當時沒有證據,再加上朱宵威逼利誘,最后只能無奈聽取朱宵的意見,貍貓換太子。
看到那個嬰兒,也就是現如今的晏庭的時候,陸奇就知道朱宵這是有備而來的。
他故意留了陸奇,就是要讓陸奇當那個“證人”,證明晏庭就是閆立海的兒子。
而他則掌握了晏庭的身世秘密,一旦某天不再需要晏庭,就可以隨時將他推出去,然后自己掌握權柄。
不單如此,晏庭還是林小婉的孩子,而朱宵對林小婉做的一切,正是對魏明遠的報復,他用這一行為來充分地表明了自己對舊主閆立海的忠誠,由此獲取了不少閆立海舊識以及部下的信任和欽佩。
自此,陸奇別無選擇,只能踏上賊船。
而朱宵去到y國之后,發現要接觸“日晷”,只能用閆立海的名號,這就讓他不得不將晏庭好好的養在身畔。
越是與“日晷”及其他勢力接觸得深,他就越是要扮演好自己當初“忠誠衛主”的角色,這也讓晏庭有了喘息之機。
而晏庭的病也讓他放下了戒心,以至于到最后,他覺得養著晏庭這個閑人也沒有什么關系,只要他乖乖地做個傀儡就行。
偏偏晏庭身體不好卻多智近妖,小小年紀就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并暗中籌謀,最終在十六歲那一年設計成全了朱宵辛苦經營的“忠誠衛主”的名聲。
只是這名聲的代價是性命,不知道朱宵可后悔。
陸奇原本是打算扳倒了朱宵后自己上臺成為第二個朱宵的,可經此一事,他發現晏庭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少主。
而晏庭念著他幫自己安排手術、在朱宵手底還護著自己的舊情,無比信賴他,于是他決定韜光隱晦,坐看晏庭施展手段。
晏庭一掌權,就展現出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手腕和實力,不過短短幾年時間,他就成為了y國頭號巨鱷。
陸奇到這時候只能更加小心,生怕自己行差踏錯,他只能算著晏庭的日子,如蠶食一般,一點點侵吞和經營。
他倒是打著如意算盤,讓晏庭替他去掙江山,等晏庭打下天下后身體也垮掉了,他就可以以忠仆的名義接手原屬于晏庭的一切。
但晏庭的野心并不以他的生命為界限。
在孔天華一案后,陸奇突然發現,晏庭竟然在培養阿西。
那個女生他并不看好,原以為就是晏庭放在孔天華身邊的一顆棋子而已,誰知道晏庭竟然動了讓棋子當家做主的念頭。
陸奇知道,如果這次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再也不會有機會。
所以他鋌而走險,和肖馳強聯手給晏庭挖了坑。
至于孔天華,那是晏庭提出來的條件,同樣也是自己為了和肖馳強合作,想要捏住的把柄。
他們都在彼此防備著、算計著,可他們都沒有算過違法犯罪的后果。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一場算計,最后讓他們全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聽完李湛的講述,孟一荻唏噓不已。
她得知整個案件始末的時候,已經是她和明琛、俞爾雅被救出來后的第三天。
“那崔新雪后來怎么又會懷上明琛的呢?還有,她不是開了服裝店嗎?”孟一荻忍不住問道,然后偏頭看向另外一張病床上的明琛。
明琛也不禁看向李湛。
他小腿多處骨折,又重新做了手術,眼下兩條腿都打著石膏,如果只看下半身,活像個木乃伊。
而孟一荻則是肩膀和后腦勺重傷,夫妻倆一個是上半身不能動彈,一個是下半身不能活動,倒也互補。
李湛坐在他倆病床的中間,回道:“崔新雪的孩子被抱走,但又有人監視她,所以她什么也干不了。那個小店是朱宵盤給她的,她就像個人偶似的守著店過日子。只是時間長了,派去監視她的那個人竟然對她動了惻隱之心。陸奇倒沒有說得很清楚,總之兩個人走到了一起,然后有了明琛。”
原來,明琛的父親雖然不是閆立海,但也依舊是一個毒販子。
“崔新雪畢竟是閆立海的人,而且他們也害怕朱宵再找上門來,于是兩個人關了店跑路了。但朱宵怎么會輕易放過背叛他的人?所以后來那個男人在半道死了,而崔新雪也被朱宵的人捉住了,她也就是在那期間染上的讀癮。”
聽到這里,明琛的臉上不禁騰起憤怒的神色。
那畢竟是他的生母!
李湛繼續道:“但崔新雪愣是趁機逃到了云嶺鎮。她的確是奔著你現在的父母去的,但是她只是想尋求庇佑,因為那時候懂行的人都知道,云嶺鎮是最安全的。生下你后,她選擇了自殺,就是為了讓朱宵徹底放過你,因為你什么都不知道。”
孟一荻有些愕然,云嶺鎮為什么最安全?她不禁看向明琛。
“后面的事情,小琛和你說吧,我相信他爸都給他說了。”李湛講道。
事關明曜以及明家過去的事情,而如今孟一荻已經成為明家的媳婦,這種事,還是由明琛來說更加合適。
明琛望著孟一荻,點了點頭,“我回頭給你說。”
隨后,李湛撿著重要的東西告訴了孟一荻,“那個阿西,就是晏庭一心想培養的人,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了救晏庭出去而主動現身。”
“她認罪了嗎?”
“認了,供認不諱。但我還有個消息要和你們說。”
“什么消息?”孟一荻疑惑。
李湛回道:“她懷孕了,晏庭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孟一荻好半天沒回過神來,頓時和明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消化這個消息。
“這也是她為什么會現身的原因。晏庭把她當繼承人培養,但她對晏庭卻是男女之情。一聽說晏庭出事,她立即就趕來了,打定了主意要和晏庭同生共死。”
孟一荻過了許久才消化了這個事實,隨后不禁笑道:“我估計晏庭臉都氣青了吧?”
但笑完過后,她又不禁開始擔心,“那個孩子……”
“在分別審問后兩人見了一面,晏庭的確如你所料,臉色鐵青,甚至知道這個孩子后,還強烈要求阿西打掉,堅決不允許她生下來。”李湛回道。
孟一荻眉梢微動,“那阿西的選擇呢?”
“她沉默了。”
“那就是選擇了孩子。”孟一荻不禁嘆了口氣。
實話說,孩子何其無辜。
她看著明琛,心里突然生出了幾分感慨,不禁問道:“我想見晏庭一面,可以安排嗎?”
“你見他干什么!”明琛立即著急起來,上半身急忙朝孟一荻的方向扭去,要不是腿腳不便,只怕早就跑孟一荻那里去把人箍緊了。
“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痛打落水狗。”孟一荻沖明琛揚了揚眉。
明琛被她逗笑,但還是不愿意她去,不禁抿了抿嘴,“可我還是不想你去。”
李湛不禁拉開椅子站起身來,“這件事我還真做不了主,你問問陸春明吧。案子差不多結了,我得離開了。”
離開?
孟一荻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李隊,你是指離開f省嗎?”
“是的,已經比我原計劃晚了。”李湛說著,拿起自己掛在椅背上的衣服放在臂彎里,然后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個大紅包,望著他們兩個說道,“還有新的案子在下個地方等我,所以,喜酒肯定吃不上了,在這里提前恭喜你們兩個,愿你們同舟共濟、白頭偕老。”
“不是,我們就下個月的婚禮,李叔你都不能再多待一個月嗎?”明琛不禁問道。
“人生總有聚散,何況,讓我一個老光棍參加你們的婚禮,當面撒狗糧,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李湛竟然還和明琛開起了玩笑。
明琛見狀,知道他去意已決,于是不再挽留,真誠地道了謝。
李湛隨后看向孟一荻,講道:“這世上除了肖馳強這樣的人,更有許許多多正義之士,像便衣組的黎永昌他們、像和你并肩戰斗的李東他們,希望你不要被這一次傷害打倒,依然能夠保持初心、懷抱信念,堅強勇敢地走下去。”
說著,李湛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