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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可以實現任何事情。”艾瑞克的語調終于有些起伏了，“查爾斯，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其他方法嗎？我知道有些荒謬。但如果可以的話……變種人不用流血，就能得到我們該得到的東西。”

“你不能傷害她，她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

“我沒想傷害她，我只想要她的力量。”

查爾斯又沉默了。

過了半響，他說，“將力量從她的身上扒下來，卻不傷害她一點皮毛，你覺得可能嗎，艾瑞克？”

艾瑞克也不說話了。

查爾斯便嘆息起來。

“即使她是個活過幾千年的精靈，可她還是更像一個剛成年的孩子，不是嗎？”查爾斯說，“如果妮娜還活著，現在也應該剛剛成年吧。”

艾瑞克掛了電話，心情煩躁。他知道查爾斯想用這種方式勸他別動伊蒂歐，可他死去的妻女是他心中永遠的痛，雙胞胎和北極星都不是他帶大的。可是妮娜，他可愛的小女兒，是他親手養大的。

他每天晚上為她念故事書，陪她玩芭比娃娃過家家，她撒嬌的時候，會將頭埋進他的肩膀。

他曾經真的想過一輩子隱退，一輩子隱姓埋名，為了他的女兒。

可是，她被人類殺死了。他的妻女，他的父母，他的同胞——人類殺害了那么多變種人，憑什么不付出代價？

艾瑞克心情煩躁，一想起這件事情變讓他殺意四起。本來在這段時間，他身上的戾氣已經被精靈的平和磨得差不多沒有了。

他走上二樓，本以為會有一個熟悉纖細的金色背影，可是客廳里沒有人在，桌子上空擺放著一本攤開的書，他之前送給她的。艾瑞克穿過客廳，他敲了敲伊蒂歐的房門，然后推開——屋里空無一人，鐵窗的欄桿透過玻璃應在地面上，他從玻璃上看到自己震驚的樣子。

他立刻將二樓所有的屋子的門都全部推開，沒有人。

男人的腳步變急，他跑下一樓，一樓里所有的房間都沒有精靈的影子，而今天看守的士兵只有三個，還都在院里。他驚怒不已，向著大門走去，鐵門猛地自動打開，嚇到了有點打瞌睡的值班士兵們。

“……先、先生？”看著他的表情，士兵畏懼地開口。

艾瑞克神情陰沉，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仍然什么都沒有。他猛地停住腳步，轉身抓住了士兵的領子。

“精靈呢？”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問。

士兵的瞳孔一下就張大了。

“這不可能！”士兵說。

艾瑞克懶得廢話，他松開他，士兵們立刻招呼彼此持槍跑出院子搜查。艾瑞克仍然站在原地，他的胸口起伏著，胸膛里有一股怒氣仍然在燃燒。

他很憤怒，一半是因為自己，一半是因為精靈。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在過去那段時間相信了她。她說她不會逃跑，他便在自己都沒注意的時候信任了她，可是，她還是食言了。

是的，這是人之常情，誰被這樣囚禁都會想辦法逃跑，艾瑞克更生自己的氣，他竟然就這么像是個毛頭小子一樣相信了她？見鬼的。

見鬼的精靈！

他就差那么一點點就快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了！

艾瑞克還在憤怒地喘著粗氣，就看到剛剛那個被他抓領子的士兵又從大門跑了回來。

“先生，找到她了。”

……

那里位于院子東側的不遠處。這片森林里有一個廢棄的小水池，青苔從水池上蔓延而下，偶爾的雨水積在水池中，會引來一些動物。艾瑞克和士兵風風火火地趕到的時候，伊蒂歐還在那里。他們停在不遠處，因為眼前的一幕讓人有點不太相信——那些原本怕人的野生動物，此刻卻沒有逃跑。他們看到松鼠站在水池邊啃著松子，山鳥在地面琢食，最重要的是，一只棕色的雄性野鹿也在那里，而伊蒂歐在撫摸它的頭。

她察覺到了艾瑞克和其他人，她轉過頭，對上艾瑞克的目光，聲音平和，眼眸卻閃爍著光芒，“這里竟然還有鹿。”她說，聲音透露著無限的喜悅，“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鹿了。”

她一句話都沒有提過自己是怎么‘越獄’成功的，似乎現在的一切都是十分正常的。

艾瑞克走了過去，奇怪的是，精靈仿佛就像滅火器，熄滅了他心頭的怒氣。

“你喜歡鹿？”他問。

伊蒂歐點了點頭。雄鹿正在因為艾瑞克的靠近而警惕起來，她伸手撫摸它的后背，雄鹿竟然信任而溫順地繼續低頭喝水了。

“鹿是我們一族的守護神獸，我的父親、哥哥和我都各自養大過大角鹿。”伊蒂歐說，“你所知道的那力量——就是一頭活了數萬年的白鹿給我的。它原本是我那個世界的守護者，可它活的太久，太虛弱了，我便答應繼承它的力量，繼續守護這個世界，好讓它能夠解脫。”

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又回到了艾瑞克的心里。人類的本能讓他們對強大警惕，卻會下意識想要保護弱者。孩子和女人會讓男人激起保護欲。現在艾瑞克就有這種感覺，盡管精靈已經成年，可或許她太過純粹潔白，讓艾瑞克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羞恥感——仿佛奪取她的力量，就像是在欺負一個什么都不懂、對誰都很好的小蘿莉。

這真奇怪，作為萬磁王，這些原本的多愁善感都應該早就不存在了才對。

“你是怎么出來的？”為了緩解這種情緒，艾瑞克問。

伊蒂歐便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樣子。

“你在用監視人類的方式監視我。”她說，“可精靈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我沒有想逃跑，只不過，我不是鳥兒，你不能一直將我憋在房間里。”

“算我考慮不周。”艾瑞克想也不想地說。

——太詭異了，他竟然還在道歉？！

雄鹿要走了，伊蒂歐戀戀不舍地撫摸著它，鹿黑色的圓眼對上了伊蒂歐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艾瑞克甚至產生了一種他們在告別的可怕感覺。

告別雄鹿和其他動物之后，他們一同往回走去。沉默地走了一段距離后，艾瑞克開口，“別再突然跑出來了。”

“其實我該跑的。”伊蒂歐柔軟地抱怨道，“我留在這里，就是為了等待你將我扒皮剝掉能量嗎？”

“我不會傷害你。”艾瑞克再次說。

“如果你想要我的力量，那不太可能。”伊蒂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