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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大家都在眼巴巴等著他。落地后就有人問:“仙君,成效如何啊?”
成效?他哼哼冷笑了聲,一甩被澆濕的頭發,“語言不通,溝通困難,但她們對美很有鑒賞能力。胡不言說得對,她們喜歡看光膀子的男人,并且鮫女數量眾多,本君已經把她們引來了,諸位,到了你們使美男計的時候了。”
眾人忙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果然見粼粼水光中,有身姿纖麗的鮫女停在船下仰望。她們長著海藻一樣濃黑的長發,額頭光潔,肩頸玲瓏。水波恰好遮到徐隆漸起處,在這幽深昏暗的夜里,謎一般地引人遐思。
大家面面相覷,卻不敢高聲喧嘩。仙君對插著袖子道:“都別端著了,脫啊,為了早日找到鮫宮,這點犧牲算得了什么!”
眾人一想,也對,這船上最最矜持自重的人都豁出去了,他們這些水里來火里去的殺手,有什么可顧忌的!
于是大家三下五除二,兩臂從衣襟里鉆出來,在海上的涼風里裸露胸膛探出了船舷。底下鮫女很高興,拍擊著水浪,幽幽的歌聲回蕩在海上,月色下漣漪頻起,連遠處的鮫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我們這船,簡直就是條花船啊。”崖兒悵然搖頭,沒想到波月閣的男殺手們居然會有這么一天,真是世事多變。
張月燕扭扭捏捏地,“有沒有男鮫啊?我要脫么?”邊上阿傍發出了一串粗鄙的大笑。
看看這些白花花的上半身,仙君這才覺得好過了點。可他還是有些委屈,轉身對崖兒道:“我被摸了。”
崖兒一驚,“被鮫女摸了?”臉上大為不快,抱怨著,“這些魚怎么這么好色,光看不夠么,還上手!”掀起他的衣襟往里瞅,“摸哪里了?”
仙君指給她看,到處都被摸了,十幾只手,連他腋下都沒放過。他像個失貞的姑娘,悲傷從每個毛孔散發出來,“本君怎么混到了這種地步……”仰頭看天,側臉像首凄美的抒情詩。
從管轄地上諸仙的總主,到后來斷骨墮天,一步一步都透出宿命般的壯烈。崖兒充滿了負罪感,耷拉著嘴角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一手從他領口掏進去,上下好好摸了一通,“這樣就把她們的手印蓋住了。”
柔荑纖纖,在他懷里亂竄,仙君忍不住閃躲,笑道:“好了好了,蓋住了。”見她執著,索性一把抱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你怎么舍得讓我去色誘人家?”
他們這么不背人,魑魅魍魎他們正精著上身興高采烈和鮫女交流身體美學,剩下的張月鹿和危月燕閑著,尷尬地交換了下眼色。
紫府弟子當然是很懂行的,他們練成了隨時轉身的習慣,放眼望去都是身負長劍,規規矩矩的背影。二星知道不該再戳在這里了,張月鹿對危月燕笑了笑,“咱們去找找,看有沒有男鮫。”
兩個人笑鬧著走了,崖兒輕輕捶了他一下,“叫我的手下看見了,有損我的威嚴。”
他看看他的弟子們,“想當初,本君也是德高望重的師尊……”說到底長嘆,好漢不提當年勇,拉著她躲進了沒人的角落里。
貼著她,氤氳的潮氣彌漫過她的絳裙,他們的身體無論何時都那么契合。他搖了她一下,“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她說你別瞎想,“我怎么能不在乎你?讓你去是沒辦法,除了你沒人。難道讓大司命去么?他這人太正直了,鮫女會以為他是去打架的,嚇死了怎么辦?只有你,溫柔多情,長得又好看,一出馬果然把鮫女都勾回來了,姜還是老的辣。”
他又不高興,“我哪里老了!”
她當然記得他永遠二十七歲,和一個帶孩子的男人是不能講道理的,她比劃了下,“我是說你道行深,沒有別的意思。你老不老我都喜歡,尤其剛才,你那樣瞧著我,我的心都快蹦出來了呀。”
“真的么?”他望住她,鼻尖和鼻尖頂在一處,幽怨地說,“自從厲無咎血洗金縷城,你就沒有和我……快十天了。”
她發笑,“之前你是怎么過來的?泉臺那晚過后,兩個月分處兩地。還有在八寒極地那么久……”
“見不著倒也好,天天在身邊,你不碰我,我就懷疑你是不是對我不感興趣了。”他說罷,著重申明了一點,“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崖兒說知道,一手從他身側滑下去,腰上流連一會兒,再轉到臀間輕輕掐了一把,“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好像冷落了你。”一面說,熾熱的唇從他頸間滑下來,落在一點茱萸上。他倒吸了口氣,她吧唧了兩下嘴,“好咸。”
仙君呆了呆,大好的機會,看來又要泡湯了。他無奈地說:“那個鮫女一高興,濺了我一身海水。你是不是嫌我味道不好,不打算和我親熱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應該就是孕期的癥狀吧!崖兒雖然覺得他性情大變有些好笑,但心里還是很感動。如果他不愛你,怎么會有那么多的百轉千回?他們兩個人,從她一開始滿懷目的的接近,到最后有了孩子,這期間從來沒有誰說過我愛你。但那種深情是刻在骨頭縫里的,即便風霜雨雪將骨骼表面打磨成齏粉,感情依舊完好無損,不論何時拿出來,都是熾熱滾燙的。
她靦腆地說:“我要和你親熱,咸的有味道,我喜歡。”重又貼上去輕舔撩撥,想起那些鮫女不著寸縷,她抽空抬起頭問他,“她們不穿衣裳,上面是不是和人長得一樣?”
他說:“反正沒有你好看。”
她遲疑了下,“文獻上記載的,鮫人大美……”
“美什么,張嘴一口獠牙,反正沒有你美。妖族就是妖族,哪怕化形再像人,也不可能和人一樣原汁原味。”他微微一笑,“我就喜歡人,喜歡你。”
她聽了納罕,“過去的千萬年,除了創建萬妖卷,你沒有和妖接觸過么?”
他的求生欲極強,斬釘截鐵地說沒有,“妖親近仙,必定有圖謀。我這么正派的仙,是不會中圈套的。”
第93章
她聽了很滿意,果然她的人,歷古以來都是干凈純粹的。原先她總在想,當初琉璃宮里一場風月事,他半推半就便從了,也許他生來就是個不羈的人,對感情也沒有那么執著。可是后來的種種證明她錯了,她想起蒼梧城外大戰蠱猴之后,他為了和她獨處,一下帶她飛到了白狄的邊境。那時候多美啊,到現在回憶起來,仿佛還能嗅得到月桂的芬芳。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細聲說:“接下來不許你再接近那些鮫女了,她們會打你主意的。”
他笑起來,兩手緊緊攬著她,“那鮫宮怎么辦?不找了么?”
“讓那些光棍去想辦法。”她仰起臉,微笑望他,“你不一樣,有家有口的,還帶著孩子。不修修德行,帶壞了米粒兒怎么辦?”
他高深地向她拋了個媚眼,“那你說,咱們做那事,米粒兒知不知道?”
崖兒紅了臉,“他還小,什么都不明白。”
他想了想,點頭道:“也是,我從你身上把他取出來時,他才十來天大。”
也就是前面的兩次全作廢了,直到雪域里才懷上,仙君當個爹實在不容易。起先八寒極地里父子倆相依為命,他把左掌緊緊攥在胸前,怕孩子受到傷害,多希望能早早把他送回娘肚子里。可是從極地走出來,再見到她,他反倒不著急讓米粒兒回去了。原因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兩個人聚少離多,一旦孩子回去,三個月不能動,那歲月暗無天日,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這點私心米粒兒不會知道吧,其實他有點擔心,當初自己還是靈胎的時候,就能聽見他爹對他娘說的那些膩歪話。現在輪到他兒子了,但愿仙與人的結合,會比佛與仙的結合正常一點兒。
不管了吧,如果米粒兒靈識已成,應該知道他爹受了多少苦。大人有私生活也是人之常情,他要是個乖孩子,就該學會裝傻充愣。
他的心像柳條一樣款擺起來,“我們回房去吧……”
結果就在這時,船舷邊上的人雀躍:“她們明白沒有?看樣子是明白了吧!”
胡不言嘖嘖驚嘆:“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啊,花喬木簡直男女通殺。”憐憫地看看魍魎,表示兄臺以后的路還很長,且行且當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