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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柳全福猛的抬起頭 ,眼眶通紅的看著柳爻卿。
此時的柳全福哪里是難過的樣子,根本就是一頭暴怒的獅子,“你這不是好好的么?你這個小子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啊,頂撞你爺爺奶奶,知不知道孝順是什么?百善孝為先!!!”
氣勢洶洶的柳全錦抬起手,拳頭眼看著就要落下來,厲氏趕忙擋在柳爻卿前面,急的掉眼淚,卻還是不敢說話。
這個家就是這樣,柳全福的一言堂。
作者有話要說:
傳統家庭有一些是這樣的,男主人一言堂,但是更看重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妻子孩子的責任是次之的東西,而且把妻子孩子看成自己的私人物品,可打可殺。一部分比較封建的家庭也是如此,就像古代更注重家族的發展一樣,小家是要次之的。
第3章 酒錢
“娘。”柳爻卿很平靜,“你閃開,我今天就看看爹到底是要打死我,還是怎么樣。反正我這條命就擺在這里,看看爹是不是要讓老天爺把我收了去。”
看著厲氏擋在前面不動彈,柳爻卿干脆挪到旁邊,正面對著柳全錦,直直的望著他的眼睛,“爹,你可得想清楚了……”
暴怒的柳全錦還真的就要打下來,突然對上柳爻卿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眸子,濃重的讓人喘不動氣的哀傷讓他猛然清醒,意識到自己竟是真的要打孩子。
孩子錯了,實在不聽話確實該打,可他是把親娘的銀首飾找回來,算是錯了嗎?
“你不該頂撞你爺爺奶奶。”柳全錦這么想著,心里的火就有冒了出來。
“那爹咋在上房喝茶,也不回屋看看我的死活?”柳爻卿捂著心口,是真的感覺難過的喘不上氣,“要是昨兒夜里我真的活不過來,爹也還會在上房陪爺爺奶奶喝茶嗎?”
想到昨天晚上察覺到柳爻卿真的沒了呼吸,厲氏就難受的厲害,她撲過來抱著柳爻卿,哽咽道:“你要打就打我,孩子沒錯。”
“卿哥兒你在屋里嗎?”外面突然響起鈺哥兒的聲音。
柳爻卿抬頭,看到窗戶外面鈺哥兒正站在院子里,墊著腳往這邊看,雙手插在兜里,一臉興奮的樣子。
“卿哥兒你快出來,上房大伯和爺爺奶奶吵起來啦。”鈺哥兒繼續大喊。
別人還沒動作,柳全錦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也不管厲氏、興哥、柳爻卿了,趕忙出了門大步往上房走。厲氏也想跟著去,被柳爻卿眼明手快的拉住。
“娘你在屋里待著,我過去看看。”柳爻卿說著,沖著外面喊,“鈺哥兒,發生啥事了?”
聽著聲音,鈺哥兒跑到門口,一腳踩著門檻,肩膀靠在門框上,沖著柳爻卿神秘道:“我就聽著大伯沖著奶奶要銀子,奶奶不給,大伯就嘀嘀咕咕的說了什么,不知道怎么的就吵了起來。”
“過去看看。”柳爻卿心里有猜測,不過還得過去親眼看看才好。
到了院子里,上房門開著,興哥有些猶豫,“卿哥兒,咱們是小孩子,要是過去恐怕會被轟出來,咋辦吶?”
“去窗戶那里。”柳爻卿想也不想的說。
以前甭管是柳老頭還是柳全錦,這些個漢子們在家中都是說一不二,更是不允許孩子們有任何反駁的意思,久而久之,上房大人們議事的時候,就不讓孩子們靠近,也沒有孩子會去靠近。
這樣無形中李氏和柳老頭就顯得特別神秘,在孩子們眼中距離特別遙遠。
柳爻卿的這種感覺非常非常明顯,就是原主殘留在身體里的意念,他覺得爺爺奶奶是至高無上的,即便是去一趟上房都覺得戰戰兢兢。
“哎,咱們就是想知道一些事而已。”柳爻卿默默的說著,和興哥還有鈺哥兒都守在窗戶下面。
大約是第一回 做這樣的事,興哥和鈺哥兒都很興奮,又有些害怕。
屋里,柳全錦闖進來,看了眼繃著臉的柳全福,還有同樣繃著臉的李氏,就問:“娘,大哥,這是咋回事?”
“把我的銀子拿回來,賴跛子還等著酒錢呢。”柳全福梗著脖子說。
“你自己跑出去喝酒,銀錢自己出。”李氏說著話的時候,卻看了柳全錦一眼。
這要是換了以前,柳全錦肯定想辦法幫這個忙,可現在他身上半個銅板都沒有不說,方才在自家屋里都還沒能說通厲氏和孩子們。
想到柳爻卿那一瞬間死氣沉沉的眼睛,柳全福話到嘴邊卻又憋了下去。
“今早老三不是拿回來一錠銀子,就用那個。”柳全福顯然早有打算,就算李氏說沒有銀錢也有對策,大早上柳全錦才拿回來的銀錢,總不能一下子花沒了。
沉默的給自己卷了支汗煙,柳老頭道:“那是全運在鎮上做教書先生掙的銀子,不能動。”
“那也是我去拿回來的。”柳全福梗著脖子看向柳全錦,“三弟,要不你幫幫我?大哥家里孩子多你也知道,哪里有多余的銀錢……”
看著期待的大哥,柳全錦話到嘴邊,就快要說出來。
厲氏還有點壓箱底的嫁妝,而且今天剛把銀首飾找回來,約莫得有一兩銀子。村里的賴跛子賣的酒比鎮上便宜,頂多也就不到百錢……
這么想著,柳全錦心里就活泛了,大不了回去陪厲氏說說好話,只是百錢銀子,應當能拿到手。到底是親兄弟,一家人還得一起過日子,總不能都撕破臉。
“爹肯定又要答應。”外面興哥壓低聲音道。
“我要進去!”柳爻卿弓著腰離開窗戶,從門口進去,就看著柳全錦面上帶著微笑,顯然已經做好決定。
瞧見炕上李氏和柳老頭冷眼旁觀的模樣,怕是早就知道這事兒必然是這樣的結果,柳爻卿心里頭就是一冷,大聲說道:“爹你可想好了,別想著拿娘的銀子出來。用媳婦的嫁妝買兄弟的感情,你算什么好漢,我看就是個要媳婦養的軟飯兒……”
“大伯你也死了這條心吧,我爹不但身上沒銀子,今天就是有也不會拿出來。”柳爻卿直直地望著炕上的李氏,道,“奶奶,你要是還想著他們兄弟和睦,以后就不要總用這樣的招兒。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總從一頭羊身上薅羊毛,遲早那頭羊得跑。”
回回都用這樣的招兒,出銀錢的不覺得奇怪,拿了銀錢的也覺得理所當然,在柳爻卿看來,這個家之所以現在還能這么平靜,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習慣了。
可偏偏他不習慣,更不愿意當那個被薅羊毛的羊。
柳爻卿說的話就跟錐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扎到柳全福的心里,更是一點一點撕開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東西,露出里面的不公平。
不過柳爻卿覺得李氏和柳老頭年歲那么大了,應當是知道這些不公平的,只是沒有人說,他們也就當看不見。
至少這個家是很平靜的,都繞著老頭老太太轉,讓他們享受天倫之樂,哪管小輩死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