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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爻卿知道他應該是有什么發現,就在邊上摘野山莓,一個個有大拇指甲那么大,比野棗兒要大的多了,就是味道實在太不好。
“卿哥兒,看……”秦少哲聲音里帶了點討好,舉著鐮刀回頭,手里竟是抓這個毛茸茸的家伙。
尾巴毛很長,眼睛烏溜溜的,耳朵耷拉著,除了皮毛顏色不同,就跟村里的小狗崽似的。柳爻卿心里卻已經認出這家伙,只是面上裝作驚訝道:“怎么會有小狗崽?”
“我剛剛瞧著他蹲在那里動彈不得,就給抓起來。”秦少哲說著撓了撓這家伙的下巴,他的尾巴就搖的飛快,“是小狗崽。”
“給我抱抱。”柳爻卿伸手,小狗崽尾巴搖的更快。
這時跑遠的鈺哥兒也跑回來,看到柳爻卿摘野山莓,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他對小狗崽倒是不感興趣。
很快三人把背簍摘滿,秦少哲背著自己的,一手提著柳爻卿的,一手提著鈺哥兒的,一起往村子里走。
進了村,有人瞧見柳爻卿和鈺哥兒,就說:“卿哥兒,你家大伯又去找賴跛子喝酒了,他可是有帶銀錢?”
“我不曉得哩。”柳爻卿笑道。
村子小,就藏不下什么秘密,誰家那點兒齷齪事兒,不用一天就能傳遍全村。柳爻卿差點兒病死,柳全福卻拿著他的救命錢去喝酒,后來興哥跑去賴跛子家,鬧的轟轟烈烈的,柳老頭還親自去了一趟賠酒錢,全村的人都知曉了。
這回柳全福又去喝酒,柳爻卿覺得他這個大伯應該沒那么蠢,還想著從旁人手里摳酒錢。
放下背簍,把小狗崽放到地上,柳爻卿讓鈺哥兒和秦少哲在屋里等著,去了一趟上房。恰巧柳老頭也在,柳爻卿就道:“大伯在賴跛子家喝酒,我聽村里人說的,來給爺爺說一聲。”
第7章 大辣子草
往日里若是柳全福做了什么邋遢事,柳老頭大多都是假裝不知的態度,家里其他人也都是如此,仿佛柳全福天生就有這樣的特權一般。
不過倒也真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出去喝個酒,酒錢家里人總能想法子拿出來,柳全錦性子又是個一心為家里好的,總是甘愿吃虧。
若是鬧一鬧自己就舒坦了,吃著了,喝著了,家里人也都習以為常了。
柳爻卿覺得柳全福應當是從小就被柳老頭和李氏捧著長大,即便是后來有了其他孩子,但寵老大的習慣卻已經形成,幾乎成為本能,無論如何也改不了。與其說柳全福好吃懶做不上進惹人厭,倒不如說當爹娘的更惹人厭,畢竟孩子出生后沒教育好,鍋還要甩到家里其他人身上,在柳爻卿看來,這個家無異于吞噬人的怪物,慢慢的吞掉人的良知,慢慢的變得麻木,面對不公平,已經是察覺不到了。
也沒去看柳老頭的表情,柳爻卿說完了就回屋,哲子哥硬邦邦的站在門口,顯然一直看著院子里,鈺哥兒正在逗小狗崽,拿著野山莓哄他吃,小狗崽毫無戒心地吃了……
“哲子哥,你家可有酒曲?”柳爻卿瞧見秦少哲點頭,就要回家拿,趕忙阻止道,“別,我過去。把這些野山莓都拿著。還有野棗兒。”
柳全福剛剛闖了禍,欠了賴跛子酒錢,結果家里頭平平淡淡的,而他一個大老爺們顯然也沒放在心上,竟又去喝酒,這讓柳爻卿覺得家里不安全,自己要折騰的事不能被打攪,那倒不如去秦少哲家里。
“卿哥兒,你摘這些野山莓干甚?”鈺哥兒好奇的跟著,嘴里還嚼著野棗兒。
抱著小狗崽,柳爻卿撓了撓這家伙的下巴道:“釀酒。”
“釀酒不都得用糧食嗎?”鈺哥兒好奇的問。村里頭就有專門打酒的一戶人家,不過釀酒的法子其實大家都知道,只是糧食精貴,舍不得造那么點子黃湯,喝著又不管飽,也就是家里有事的時候臨時拿銀錢或者糧食去打一些應付應付。
“試試唄。”柳爻卿很隨意地說。
邊上的秦少哲沒說話,不過看神情應該是支持柳爻卿的。
到了村頭秦少哲家里,柳爻卿就說:“不一定能成功,咱們先試試。”
野山莓洗干凈,還要晾干外面的水分,陶罐用熱水燙了,也曬干。酒曲是現成的,倒出一點再放一些糖,等野山莓、陶罐都準備好了,酒曲也就培養好了。
洗干凈手,野山莓輕輕捏一下,爆出紅色的汁兒放到陶罐里,再倒入酒曲,灑一些糖,就可以密封了。
頭一回做柳爻卿也不知道分量如何控制,要是不順利,下一回還得繼續摸索。
“卿哥兒,野棗兒也能釀酒嗎?”平日家里頭的酒曲都是劉老漢存著,一年也不見釀一回酒,這會兒鈺哥兒親手參與,覺得挺稀奇,看著挺多的野棗兒,心里頭就有想法了。
“野棗兒雖然甜,但果肉太少,估計釀不成,不過咱們也試試,多放些糖。”柳爻卿有點不好意思,陶罐、糖、酒曲都是哲子哥家的,而且人家還一直幫忙呢。
“那咱們釀一下唄。”鈺哥兒高興道。
一回生二回熟,野棗兒數量不多,幾個人就又去了趟山腳,多摘了一些。回來整治好封了陶罐,就放在屋檐下面,上面就是迎風晃悠的各種野味。
回家的時候,秦少哲出來送,手里拎著個干兔子。
“卿哥兒,哲子哥對你真好。”鈺哥兒瞧了眼干兔子,就知道那肯定是專門給柳爻卿的。
“恩。”柳爻卿也沒否認,大方的點了點頭。他現在也只能一一記著哲子哥的好,以后有機會慢慢還,總不能把人家的好當成是應該的。
回到屋里,氣氛不太對,柳爻卿就瞧見興哥紅著眼睛繃著臉,也不說話。
秦少哲把干兔子放下就走了,也沒問什么,倒像是不是頭一回見似的。
“發生啥事了?”柳爻卿從口袋里抓了把個頭大的野棗兒,找了個碗裝著,放到興哥旁邊。
拿了個野棗兒塞嘴里,興哥還是不高興,“娘放在屋里的雞給偷了大半,肯定是小寶吃的,我要去理論,娘不讓去。”
這事兒還是頭一回,往常哲子哥送來什么好吃的,三房這邊也沒機會放多久,基本都會拿出來大家伙兒一起吃了,這回柳爻卿做主,沒全都拿出來,卻沒想到有人惦記著。
厲氏心里也不好受,就算都沒分家,各屋也都有自己的屋,平白無故哪有去旁的屋里偷東西的。只是她心里也有思量,見柳爻卿眉毛要豎起來,就道:“卿哥兒,家里頭多少日子沒個葷腥,就是跑到你阿爺阿奶那里去說,他們也只會這么說……”
“那咱們的東西就活該被偷?”這是什么扭曲的變態道理,不過柳爻卿也只是辯解了一句,他知道這個家里的道理就是這樣的,不但厲氏根深蒂固的承受著,就是最初柳老頭和李氏這兩個施加者也根深蒂固的相信著,這就是正確的。
拍了拍興哥的肩膀,柳爻卿道:“主要是咱們沒證據,也不知道誰偷的。”
大房那幾個孩子,大的大小的小,還有柳全福、小李氏,柳爻卿覺得都跟小寶差不多,見著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去問他們也不承認。”興哥有些沮喪地說。
“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這些雞肉可能得扔一部分。”柳爻卿想了想說,“娘,興哥,你們要是想出這口氣,那咱們就拼著肉不吃,也得出氣。而且這個先例可不能開,要是三房隨隨便便就能拿東西,以后娘的嫁妝要是沒了可怎么辦?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阿爺阿奶不一定給請大夫,這回不就是……”
這話可真是戳到厲氏心坎里了,她難受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