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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柳老頭帶著正哥和明哥,還有匆匆從地里回來的柳全錦,剛出村子就聽到慘叫聲,快跑幾步過來,就看到在一旁小路上的柳全福。
身上那個味兒就不說了,褲子上還都是,肚子還翻江倒海的,柳全福看著就跟從糞坑里出來似的,他瞧見柳老頭過來,那眼淚嘩啦就下來了。
“這是咋回事?”柳全錦只看了一眼就怒道,“是誰這么喪盡天良,叫我知道非得打斷腿不可。”
“行了,我在這看著,你們回去打點水過來。”柳老頭這么一看覺得不行,實在是下不去手,就叫柳全錦帶著正哥和明哥去打水,好歹先沖個差不多再說。
還藏在草垛里面的柳爻忠也探出頭來,倒是沒敢出來,他哭得更厲害,“阿爺。”
“哎,你就待在那里,先沖沖再說。”柳老頭看到柳全福的手背綁在后頭,眼瞅著胳膊就跟折了似的不能動,上前幫著把麻繩解開,心里就難受了。
這個兒子從出生起就是他的掌中寶,雖說長大了越來越不像話,可也沒惹出什么禍事,柳老頭自覺這家里頭的孩子教育的還是挺好的,可看著現在凄凄慘慘戚戚的柳全福,他那心里頭真是五味陳雜。
柳爻忠是柳老頭的大孫子,是個身板結實的漢子,臉堂不錯,不愁找媳婦,現在這個樣子,柳老頭心里就更難受了,他過去幫著解開繩子,拍了拍柳爻忠的肩膀,沒說話。
很快柳全錦帶著正哥和明哥挑著水過來,一桶水一桶水的潑過來,褲子也扒拉下來,好歹沖個差不多。
有些個好奇的人過來看,柳老頭就脫下衣服蓋在柳全福身上,沉著臉什么話都不說,旁人看著稀奇,也沒人敢開口的。
沖的差不多,可柳全福和柳爻忠兩個人還在不停地拉,大辣子草能叫人拉三天肚子,那就是實打實的三天,少了一天都不行。
最后還是柳全錦把家里的板車拖出來,上面鋪著草,叫柳爻忠和柳全福光著腿坐在上面,再用衣服蓋著腿,這才推著板車回了家。
柳老頭沉著臉,慢吞吞的跟在后頭,慢慢進了村。
看熱鬧的就說開了。
“真是作孽喲,那父子倆到底是得罪了啥人啊?叫人這么折騰。”
“誰知道,忠哥咱不清楚,那個柳全福平日里好吃懶做的,有些個人看不上眼倒也正常。”
“那也做得太過了,以后叫柳老頭怎么活,他可是最好面子的。”
“自己的兒子管教不好,難道還能怨別人啊?”這個說話的顯然討厭柳全福,要不是這里人多,他恐怕得拍手鼓掌。
就有個站得最遠的人對乘坐馬車來的人說了,“喏,你們不是打聽卿哥兒,那幾個人都是卿哥兒家的。”
“這倒是稀奇哩。”
說話的人正是鎮上傳的沸沸揚揚,喝了野山莓酒多活一年一年差點兒長生不老的高富貴,他去找老大夫軟磨硬泡的,得知拿出神仙釀的是上谷村的卿哥兒,就做了馬車巴巴找來了。
還別說,這個野山莓酒當真管用,高富貴以前病歪歪眼看著脖子以下都進了棺材,可這些日子堅持喝野山莓酒,臉色紅潤了不說,身上也有勁兒了,他爹喜的不行,最近正張羅著說親,高富貴煩得不行,就趕忙出來找柳爻卿。
已經打聽出柳爻卿就在村子里,可看著他那些個家人,實在是……味道難聞,就連拉馬車的花馬都自個兒跑得遠遠的。
“咱們還去不?”車夫就問了。
“去,怎么不去?”高富貴本來也覺得膈應,但是他轉念一想就想通了。他們家產業多,他爹年輕時候又是個風流鬼,沒少往家里娶哥兒、媳婦,內宅里那些齷齪事,有些可比這個惡心多了。
板車推進家里,李氏一看就難受了,她陰狠地看向柳全錦,說:“老三,這是誰干的?”
“我爹哪里知道,他又不是神仙。”柳爻卿搬了個板凳坐在院子里,懷里抱著二哈,上上下下的擼著毛,這會兒就笑嘻嘻的開口了,“我大伯是做了虧心事,被神仙敲打哩。”
“就你嘴皮子利索。”李氏惡狠狠地說了句,就吩咐厲氏和小李氏燒熱水,叫柳全錦幫著在炕上鋪了稻草,扶著柳全福上炕躺著。
李氏單獨進屋,取了些精米,親自放在小灶上熬。
這大辣子草沒得解,若是小孩子還能灌水,大人就只得忍著拉三天。村里頭都知道這玩意不能入嘴,可柳家這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事兒了。
卷了汗煙,柳老頭吧嗒吧嗒地吸著,坐在上房屋檐下面,看了眼柳爻卿,沒說話。
大房屋里沒了動靜,但沒過一會兒柳全福就跑出來,往茅廁跑,還捂著腚,跑的身上的肥肉一顛一顛的。
“老大和忠哥……”柳老頭猶豫片刻,還是想跟柳爻卿說道說道,“你有啥事掰扯就掰扯,可不能用大辣子草,這個弄不好要死人,到時候咱們家的名聲,你的名聲……”
聽著柳老頭說話的語氣,柳爻卿就忍不住想笑。
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還以為自己每回都是對的,他說話的時候也不想想,最先錯的是柳全福和柳爻忠,為啥現在一副柳爻卿做錯了的語氣,還想著叫他跪地認錯以謝柳老頭的教導之恩?
這家里頭的公平本來就沒了,現在隱約間黑白還要顛倒,真叫人心酸。
“阿爺,大伯和忠哥要賣鈺哥兒,你得先去跟他們掰扯掰扯,該懲罰的懲罰了,再回頭跟我說大辣子草的事兒,行不?”柳爻卿笑道。
柳老頭噎了一下子,卻還是道:“你這孩子,他們是他們的事,你是你。將來你嫁到外頭,還是咱們柳家的臉面,那種事……”
“阿爺你就是不想說大伯和忠哥的錯唄,心疼他們了。那你咋不心疼鈺哥兒,他要是真給賣了,以后再見到他說不定就得缺胳膊少腿沒了命。咋?阿爺你莫不是偏心偏的喪了良心,要叫鈺哥兒去送死吧?”柳爻卿板著臉,一條一條的說,“這事兒誰對誰錯阿爺你還不明白,叫我說道清楚?實在不行咱們就叫村里大家伙兒都來評評理,看看他們是說我不對,還是大伯不對。”
“公道自在人心呀,阿爺。”
說完了,柳爻卿也不去等著柳老頭說話,轉身回屋。
抽了口汗煙,柳老頭心里難受的厲害,他自覺是為了柳爻卿好,也沒說柳全福不對,可真要叫他罰柳全福,這回大辣子草難道還不夠?
“卿哥兒在家嗎?”花馬停在門口,車夫跳下來喊了一嗓子。
這里頭有人跟從糞坑爬出來似的,身上的味兒還在,花馬能聞到,他回頭看了眼自家主人,眼神疑惑,搞不通這股子難聞的味兒有啥好追過來的。
正好興哥端著熱水出來,聽到了就沖著三房屋子喊,“卿哥兒,有人找你哩。”
第23章 大家的金手指
來的人是高富貴,柳爻卿早就預料過,老大夫那邊能透露出來,也是他點的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