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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曉自己要商量的事兒被哲子哥搶了先,柳爻卿和正哥一塊兒回家,飯已經(jīng)擺在桌上,家里人都在,柳老頭見著柳爻卿回來,還笑了下。
不動聲色的坐下,見桌子上的飯菜比往常稍微好一點,柳老頭面前有一小碟煮花生,他倒了點野山莓酒,小口小口的喝著,并不去動花生。
小寶就拿著筷子顛顛的跑過去,一會兒夾一個花生一會兒夾一個花生,要是不盯著他看根本看不出他的動作。
“合了日子,三天后成親。”見著柳爻卿沒吃幾口飯,厲氏就小聲說了句。
從兜里掏出哲子給的雞蛋,柳爻卿拿著在桌沿上磕了一圈,把蛋殼揭下來,白白的水煮蛋放到了興哥碗里。接著鈺哥兒也有一個,最后一個是柳爻卿自己的。
二哈和黑背就趴在柳爻卿腳邊,這會子早就在哲子家吃的飽飽的,大骨頭煮的飯,兩只狗崽都吃的肚皮滾圓,這會子一點都沒饞桌上的吃食。
“阿奶,我想吃蛋。”小寶吃了大半碟的花生,眼瞅著快沒了 ,就把筷子一扔,到李氏旁邊磨磨蹭蹭的念叨。
抬起眼皮看了柳爻卿一眼,李氏抿著嘴,把小寶的碗拿過來,叫他喝粥。
家里的雞蛋除了拿出去賣錢,剩下的全都進了小寶的嘴,昨兒個他還自己在飯桌上吃了兩個蛋,這會子竟是全忘了。
“想吃想吃想吃……”小寶不停地念叨,還拿眼睛斜柳爻卿。
“卿哥兒還有蛋嗎?給小寶一個?!绷\左右看了看,自個兒就開了口,“鈺哥兒比小寶還大,他都有?!?
以前小寶還沒出生的時候,家里就柳爻卿和鈺哥兒小,但是也沒吃過蛋,因為他倆都是哥兒,往后要嫁出去,李氏恨不得他們一口飯都不吃,直接長大了嫁出去。
這樣的話柳爻卿不想再提出來,可看著柳全錦理所當然的樣子,柳爻卿就又從兜里掏出一個蛋,拿在手里晃了晃,笑道:“阿爺、大伯、阿奶,我這個蛋真給小寶吃?”
柳爻卿好看的臉上滿是笑意,卻叫柳老頭打了個哆嗦,他責備的看了眼李氏,咳了聲道:“你拿著吧。”
“這本來就是我的 ,為啥我不能拿著?”柳爻卿還是笑瞇瞇的,“阿爺這語氣,好像東西我不該拿似的?!?
柳老頭習(xí)慣了面對三房說一不二的語氣,以前他還根本不把柳爻卿當個人看呢,現(xiàn)在習(xí)慣沒注意就跑了出來,臉色就有點難看。
但柳爻卿既然爬到他臉上踩了踩,當然得踩到低,把雞蛋剝了,自個兒吃著,柳爻卿笑道:“以后誰在惦記我的東西,甭管是誰,就自個兒準備好大辣子草吧?!?
柳老頭那句小寶年紀還小的話咽了下去,他發(fā)現(xiàn)柳爻卿有點變了。
以前柳老頭和李氏隨便給個表情,三房就往外掏心掏肺,后來柳爻卿開始折騰,柳老頭不管說什么,都會給頂回來,現(xiàn)在柳爻卿似乎是不準備在動口舌了。
這樣的認知讓柳老頭覺得遍體生寒,他看向埋頭吃飯的柳全錦,和目光閃爍的柳全福,突然有些恍惚,這還是他那個柳家嗎?
第40章
“囂張什么,等老二起來了,看你怎么哭。”柳全福嘟嘟噥噥地說著,攥著拳頭,一雙眼睛陰霾的看向柳爻卿的方向,“我們以后可是官家?!?
聽著這樣的話,柳老頭突然就從恍惚中清醒,他的脊背也慢慢挺直,眼睛里也有了光亮。
都進了屋,柳老頭從容道:“三天后給忠哥娶妻,到時候少不得要卿哥兒幫忙。家里的銀錢不多,我尋思著,卿哥兒那里的東西,還是照常記賬,但是先欠著,我寫欠條,卿哥兒覺得怎么樣?”
成親到處都得用銀錢,李氏叫小李氏往外拿嫁妝,結(jié)果老大兩口子一塊兒過來哭訴,說是一個子兒都拿不出來。
柳全福還支支吾吾的給了個招兒,叫柳老頭跟柳爻卿打欠條,以后慢慢還。
本來柳老頭還有些猶豫,可是想到鎮(zhèn)上的老二,就又底氣十足,這會子說出來,就沒打算柳爻卿會拒絕。左右打了欠條,白紙黑字的,銀錢肯定跑不了。
“阿爺?”柳爻卿有點不確定的喊。。
柳老頭說的簡簡單單,‘打欠條’三個字就揭過去了,可他也不想想,要是叫村里人知道,柳爻卿跟親阿爺也打欠條,到時候人家指定不說柳老頭咋樣,必然會說柳爻卿冷血,回頭柳全錦也得不安生。
扭頭看向柳全福,柳爻卿笑了下,他大伯這回給的注意好。
因為沒分家,忠哥娶妻的錢都應(yīng)該是柳老頭出,打欠條就也叫柳老頭寫,可家里干活的只有柳老頭和柳全錦,那是柳爻卿的親爹,于情于理為了堵村里人的嘴,柳爻卿也不能讓柳全錦還自己的債。
這個法子也虧柳老頭說得出口,可真是把柳爻卿惡心到了。
“罷了,阿爺要是執(zhí)意寫欠條,那就先把家分了,一家人之間不打欠條。”柳爻卿平靜地說。
柳全錦猛的站起來,道:“那怎么能分家?我不同意?!?
“不行?!绷项^也搖頭。
家里干活的就他和柳全錦,要是分了家,以后家里那么多田地,活計根本就干不完,反正不能指望老大。
“一家人不打欠條,阿爺自己想想看吧?!绷城湔f完了站起來就走,二哈和黑背吭哧吭哧的跟上。
反正東西都在哲子家里,沒有柳爻卿點頭,那些人去了也拿不到東西,這一點柳爻卿早就叮囑過哲子,全村人該防的人首先就是柳家人。
柳全錦左右看了看,一跺腳跟著出去找柳爻卿,想叫他打消想法,卻沒想著柳爻卿說要分家,那是有前提的。
屋里柳全福道:“等卿哥兒成了親,自然就是別家人。”這個家他也是堅決不同意分的。
柳老頭當然知道等柳爻卿成親,就等于是他單獨分出去,可現(xiàn)在柳爻卿年紀還小,不能成親,三天后忠哥就得成親,要許多銀錢,要是哲子那里的好東西拿來,柳家也有面子。
“卿哥兒,你咋能想著分家呢?自古以來,爹娘尚在就不分家……”柳全錦跟著進了屋,念叨著說,“下回你可別再提這個事兒了,你阿爺心里要難受了。”
這么說著,柳全錦也皺著眉,心里外頭都難受的厲害,還不停地嘆氣。
厲氏也進了屋,道:“卿哥兒,要是咱們?nèi)糠殖鋈?,叫村里怎么看咱們家,還不得戳咱們脊梁骨,到時候咱們一家都抬不起頭來?!?
“娘,阿爺要給我些欠條,到時候還債除了阿爺還有我爹,你說這是不是我爹給我還債?到時候村里人知道了,是不是得戳我脊梁骨?”柳爻卿板著臉,嚴肅道,“人家肯定得說我不是東西,我沒良心。咋?你們不是我的阿爹阿娘,一點都沒為我著想?”
“阿爺這是在逼我,我為啥不能提出分家?”柳爻卿反問。
厲氏沒弄得愣了一下,她只顧著想別人怎樣怎樣,竟是忽略了柳爻卿,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柳老頭說打欠條說的漂亮,真等到時候還了,柳爻卿難道還能真叫親爹做牛做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