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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哲子哥也還是沒讓柳爻卿手上沾到土,蹲下栽苗看著挺簡單,但不停地彎腰其實很累,哲子哥不想讓柳爻卿累著,就叫他拿著舀子澆點水。
寶哥兒和老哥兒一起,一天時間把苗苗都栽好。
以后就輕松了,每天觀察觀察就行,用不著那么多的體力活。
“這兩種我也不太了解怎么種,大概看著辦就是,應該不難。”柳爻卿隨意交代,見著寶哥兒一臉凝重的樣子,就打趣道,“寶哥兒別太緊張,就是種壞了也沒事,我那里還有種子哩。”
“曉得哩。”寶哥兒笑了笑,神情卻沒怎么放松。
知道寶哥兒是自己愿意上心,柳爻卿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左右他會盯著點,不讓寶哥兒太累,再說這些日子寶哥兒一天比一天活泛,應當是累不著的。
和哲子哥一塊兒從大棚出來,柳爻卿又去了煎餅作坊那邊。
外面冷的幾乎滴水成冰,但掀開擋風的布簾進去門里面,卻有一陣一陣的熱氣。屋里并排著好幾個爐子,干活的婦人不停歇的烙煎餅,后面蘇七和鈺哥兒幾個一邊在屋里暖和,一邊把烙好的煎餅翻一遍,再疊好,打包。
宣哥兒在最靠門口的地方,一抬眼就看到柳爻卿進來,笑道:“卿哥兒快進來暖和。”
“都還成吧?別累著。”柳爻卿笑瞇瞇道,“快要過年了,大家加把勁,回頭我把工錢一塊結了,再發點福利,咱們好好歇一歇。”
“卿哥兒就是爽快。”宣哥兒爽利的笑道。
前些日子宣哥兒娘家那邊又來了一趟,他娘帶著娘家兄弟,氣勢洶洶的來了,當時宣哥兒還在山上,聽了消息二話不說解下圍裙回家,也沒讓柳水河和五婆婆露面,自己拿著菜刀追著娘家兄弟砍,愣是見了血。
宣哥兒自己也說,他知道自己最笨不會講理,但現在他自個兒是賺了點銀錢,娘家人來要他斷然不能給,也不能叫他們拖累夫家,就是真的用菜刀砍死個人,到了衙門他也有理。
村里人都說宣哥兒是個厲害的,不過柳水河和五婆婆嘴上沒說什么,對宣哥兒卻越發的好了。
這會子宣哥兒在煎餅作坊干活,等晚上回去五婆婆保準給燒熱了炕,柳水河也給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吃的雖不多好,確實真心實意伺候宣哥兒的。
現在宣哥兒家里的日子過的紅紅火火,村里人有幾個嘴上說閑話的,心里倒是羨慕的緊。
柳爻卿在煎餅作坊里暖和一會兒,又去放煎餅的屋里看了看,瞄了眼記賬本,沒發現什么紕漏,這才和哲子哥回屋里炕上窩著。
外面實在是冷的讓人受不了,柳爻卿把被子展開,爬上炕鉆進去,茅白看到了就也咕嚕嚕滾進去,一雙滴溜溜的黑豆眼好奇地看著柳爻卿端出一盤炒花生。
“啾啾。”茅白想吃哩。
剝了一個花生,搓去外面紅色的外皮,柳爻卿塞哲子哥嘴里,回頭戳了戳茅白的腦袋道,“你要了也不吃,只吃肉,別以為我不知道。”
“啾。”茅白在被窩里打了個滾,想學著柳爻卿的樣子坐起來,但發現自己的腿太細,身體太圓滾,其實和躺著沒多大區別。
哲子哥還沒上炕,把自己的手搓熱了,就站在炕前,手伸到被窩里捉住柳爻卿冰涼的腳,給他輕輕揉搓。
“哲子哥你也上來,炕上暖和。”柳爻卿有點不好意思,“我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暖和暖和就沒事了。”
“沒事。”哲子哥幫柳爻卿暖了腳,又捏了腿,這才上炕。
跟柳爻卿不一樣,哲子哥穿的衣服也不見多,腳確實暖和的,甚至連襪子都很干燥,一點汗都沒有。柳爻卿就喜歡在被窩里把腳伸過去,放在哲子哥腿上。
沒辦法,天太冷,矜持什么的早就顧不得了。
再說現在興哥經常自己跑去隔壁屋里睡,哲子哥自然就睡這邊,明明晚上睡著的時候還是一個人一條被褥,可等到早晨醒來,柳爻卿經常發現自己跑到哲子哥那邊的被子里面,手腳并用的靠在人家身上。
頭一回還覺得不咋自在,臉紅心跳的,多來幾次就習慣了,以至于現在柳爻卿都主動往哲子哥身上靠。
倆人雖說還沒成親,卻跟一家人差不多的,甚至更親密一些。
“卿哥兒在嗎?”正吃著花生米,柳爻卿就聽到門外有人喊。
“是忠哥?進來吧。”柳爻卿大聲道。
果然是忠哥,穿著半新不舊的厚衣裳,腳上的鞋子是破的,凍的渾身佝僂著,鼻尖通紅,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喜悅的。
“咋回事?”柳爻卿把花生往前推了推讓他吃。
“你嫂子懷了。”忠哥欣喜道。
“哦。”柳爻卿很平淡的點頭,他大概能猜出來魏氏回來的原因。
當時趙子騰來村里,魏氏就三番兩次湊過去,后來總算是跟著走了,看樣子也沒吃苦,趙子騰應當是看在他柳爻卿在皇帝面前有名兒的面子上才沒折騰她。
不過魏氏跟著人家走,怕是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忠哥不見得不知道,大約還是心里惦記著魏氏,不舍得放手。
柳老頭那邊對魏氏諱莫如深,怕是根本不想把事情鬧大,這個媳婦還得要,既然魏氏回來過日子,那就繼續讓她和忠哥過日子。
記得先前去的時候,柳爻卿就看到魏氏小腹微微隆起,怕是懷了不少時候,孩子八成不是趙子騰的,要不趙家不可能放她回來。
拿起一個花生,搓去外面的紅皮,柳爻卿塞自己嘴里一個,又給哲子哥吃了一個。
見著柳爻卿不說話,忠哥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說:“你嫂子說是想吃點新鮮蔬菜,叫我過來……”
魏氏也不是個傻得,回來就挑明了說,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忠哥的,這才風平浪靜地住下來,不但如此,還直接要了原本三房的屋子住,現在小兩口住的屋可不小。
肚子已經顯懷,看得出來里面是有個孩子,魏氏見著忠哥高興,就讓他上山那點東西,要的可不只是新鮮蔬菜,還有她在縣里聽了很多遍的神仙釀、桃兒釀、西紅柿等等。
忠哥一想都是對孩子好的東西,硬著頭皮來了,可進屋看到柳爻卿坐在炕上穩穩當當的模樣,態度不說多平淡,卻是不如何熱絡的,他就有些不好開口。
“要不,我拿銀錢買?”忠哥憋了半晌,憋出這么一句來。
現在跑商的用木桶往外面運新鮮蔬菜,還有新鮮西紅柿,這在冬日里可是難得的青綠,柳爻卿開的價錢不算太高,可也不是忠哥能拿的出來的銀錢。
“嫂子怕是除了新鮮蔬菜,還想要西紅柿,桃兒釀、神仙釀吧?”柳爻卿嘆了口氣道,“那些東西好是好,可也不一定適合懷了孩子的人喝,畢竟是對人有影響的東西。再說,尋常婦人懷孕,吃得不都差不多,也沒見過有不好的……”
也就是看著忠哥還算老實柳爻卿沒說的直白,魏氏這樣的,就是拿著銀錢來,他還不一定賣。
神色有些黯然,忠哥知道柳爻卿說的沒有錯,可他到底還是想為未出世的孩子做點什么,就道:“卿哥兒,要不我就那點蔬菜?這些日子家里根本沒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