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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點點,吃完就沒了。”哲子哥說的溫和,臉上還帶著笑。
“說好的,不能再給我夾了啊。”柳爻卿趕忙說。
哲子哥點頭,“好。”
柳爻卿這才放心,這些菜他要是不吃完,哲子哥肯定會不開心,擔心他吃不飽擔心他沒力氣擔心他會生病,天天就知道擔心別人,也沒見擔心他自己。
吃了飯,哲子哥把碗筷什么的收拾走,又給柳爻卿倒了一碗開水,桌子擦的干干凈凈擺上花生果子什么的,還有兩根綠油油的黃瓜,是給柳爻卿吃的。
大棚里的草莓倒是每天都有很多,可柳爻卿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吃了,看都不想看到,哲子哥就沒再往屋里拿。
“說吧,為什么來地里干活。”柳爻卿問。
“看你們田地多……”柳金梅還要說,邊上張大山推了她一把,沒讓她繼續說。
柳爻卿笑了,肯定道:“是不是大伯或者大伯娘跟你們說,來我家田地干活每天都有好吃的,大饅頭管飽,菜里有很多肉,比跟著阿爺吃飯好多了,對不?”
柳金梅臉上有些尷尬和驚訝,叫柳爻卿看在眼里,便知道自己說的是對的了。
“大伯這么說,他自己怎么不來干活,叫你們來?你們還真的來了。”柳爻卿嗤笑一聲,見著柳金梅還迷惑不解的樣子,便繼續說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大伯這是耍著你玩呢。我山上的東西,還有田地,都是有數的,叫誰干活,大家也都心里有數。你們算起來是我的親戚,我可不能叫你們干活給吃的,這個說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故意磋磨你們,就是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冤大頭哩。”
“行了,啥也別說了,你們回去吧。”
擺了擺手,柳爻卿沒打算聽柳金梅繼續說,請他們吃頓飯已經足夠了。親戚情分什么的,那得是正經來往的親戚才成。
第72章
“卿哥兒,我是真的想幫忙……那么多活,得很長時間才能干完……”柳金梅也確實說的誠懇,恐怕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可柳爻卿還是搖頭道:“你以為給我幫忙是為了我好,這樣做卻恰恰害了我。我說了一通你似乎也沒明白,還是回去吧,這件事不要再想了。你若是還賴著不走,就別怪我不講親戚情分攆人……”
好說歹說,柳金梅和張大山總算走了,柳爻卿結結實實的松了口氣。
這種人確實沒啥壞心眼,但拎不清,叫壞人拿著當槍使,就會在前頭沖鋒陷陣傷害別人,柳爻卿覺得這種人比惡人更難對付。惡人好歹知道自己行惡,想法什么的也都能猜到,可拎不清的人根本不知道善惡,就是糊涂,也可以說比任何人都殘忍,對什么人都能下得去手。
從柳金梅賴在柳老頭那邊不走,柳爻卿就覺得她拎不清。
柳老頭和李氏是什么人?當年對她的折磨還不夠?就算在外面沒地方住,沒吃沒喝,有手有腳的也可以慢慢來,總好過回來賴一兩口飯食吃,還叫讓當槍使,連累著孩子也低人一等強。
這些東西柳金梅和張大山想不通,以后日子只會越過越糊涂,柳爻卿反正是不想摻和。
“做人沒那么簡單,不是心善沒有壞心眼就成的,還得拎的清。”柳爻卿自個兒感慨,撈起藏在炕頭睡懶覺的茅白,“你這個家伙,現在天不那么冷,得多出去鍛煉鍛煉身體,要不能長出羽哨你還一身肥肉,怎么飛得起來?”
懶懶的翻了個身,茅白根本不為所動。
把茅白扔到一邊,柳爻卿自己躺在熱乎乎的炕上,不想出門。
哲子哥從外頭進來,拿著三個西紅柿,是從大棚剛摘下來的,底端還帶著一點點青,這種的吃起來甜,柳爻卿喜歡。“卿哥兒,那個柴七還沒走,好像找到憨大他們,一起干活了,咋辦?”
憨大如今在山上負責一些雜活和地里的活計,每天都不得停歇,還需要一把子力氣,不過柳爻卿也沒虧待他么,工錢開的幾乎是最高的,每天三頓飯,中午、晚上都有肉,管飽。
那個柴七不是一般人,柳爻卿一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他待了這么久還沒走。
“他要是真的干活不偷懶,就讓他干,待遇跟村里的漢子們一樣。”柳爻卿想了想說,“這種事咱們最好不要出頭管,指不定就有人收拾他哩。”
“卿哥兒說得對。”哲子哥附和。
柴七厚著臉皮跟憨大他們干活,那是有原因的。本來沒打算待這么長時間,身上的銀錢不夠用,花完了,而且漢子們干一天活,領到的伙食那是真的好啊。
就沒吃過那么好的粗面饅頭,煊軟的不像話,還有那大鍋菜,里頭的肉大塊大塊的,菜也切的大塊,但吃起來也叫一個口水橫流。
柴七認出憨大他們,厚著臉皮吃了點饅頭和菜,就惦記上了,于是厚著臉皮跟著干活。
好在晌午柳爻卿過來發木牌的時候,也給了柴七一個,讓他不用再厚著臉皮蹭飯。
跑到山上領饅頭的時候,柴七問:“這饅頭到底是咋做的,你們曉得不?”
“咋不曉得?”憨大說。
別看他們幾個只是兵,但那也是有出身有見識的,不然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任務,怎么能派他們來?
就說別的地方蒸饅頭,想要做的煊軟,就得用老面發酵,可那樣一來就會有個酸味,就算技藝再好的師傅也不能保證每次做出來的饅頭都沒有酸味,可山上的粗面饅頭天天蒸,卻從未有過酸味,反而更加煊軟。
“聽說卿哥兒搓的引子,用了很長時間才搓出來,做饅頭的時候還放了別的東西。”憨大道,“不過咱們沒事別瞎打聽,那不是咱們該管的事兒。”
“這話倒是。”柴七點頭,來到上谷村以后,他也是不敢隨意打聽的。
沒過幾天,晌午再分吃的,就不是粗面饅頭,而是一個個塊頭極大的煎餅了,菜倒還是那樣,肉多油香,干一天活領一碗,端回去全家人都能夠吃一天,肉都還能省下來,第二天燴菜接著吃哩。
煎餅作坊這邊,柳爻卿搬了個板凳坐著。
“煎餅作坊最近還有饅頭啊,煊軟不酸,一頓吃不了第二頓蒸了完全不變樣啊。”柳爻卿笑瞇瞇地說著,還給來人看蒸過兩次的饅頭,還跟剛出鍋的差不多,聞起來香,吃著更不錯。
“我要一筐。”跑商的除了有膽量,還得有見識,這會子立即開了口。
開了頭,接下來饅頭就好賣多了,第一天蒸的饅頭一點都沒剩下。
這些跑商的把饅頭運出去,也不是自己吃,而是跟煎餅一塊兒賣。
饅頭不酸,還特別煊軟,關鍵是吃不了上鍋蒸幾次,味道也不會變,還跟頭一回吃一樣。就算是粗面做的,卻也還是很受歡迎,煎餅不也是粗糧,沒見著現在吃的人越來越多,就是那些出游的少爺們也喜歡背幾個煎餅,蹲在野外烤幾塊肉卷著吃,別提多舒坦。
“聽說那邊府上有不少草莓,一戶人家都能買兩盒。咱們這邊得好幾戶人家才能買一盒,還沒嘗著味兒就沒了,要不咱們去那邊游一游?”
說這話的,顯然家里挺不錯,還能吃上這么稀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