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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柳爻卿和哲子哥去神仙釀那邊。
蘇七幾個早就在了,野山莓要仔細(xì)的清洗干凈,再稍稍晾干,輕輕捏破放在罐子中,再加糖。因為罐子大小都是一樣的,放的野山莓也都一樣,所以加糖就不用估摸著數(shù)量來,有定量。
這就是粗糙的釀酒方子,蘇七他們都牢牢記住,平時只干活,不會說出來。
墻角堆著的罐子越來越多,里面都是還沒釀好的野山莓,柳爻卿走過去看了看,見著蘇七幾個忙活的差不多,拉著哲子哥出去。
山上的活計很細(xì)碎,得時不時的轉(zhuǎn)一圈看看,要不容易疏忽。
晌午吃飯的功夫,忠哥抱著小哥兒來了。
小哥兒養(yǎng)的挺好,眼睛黑漆漆跟黑葡萄似的,見到柳爻卿也沒害怕,還咯咯笑了。
“去食堂。”柳爻卿見著忠哥的模樣,就知道他沒吃飯。
去了食堂,柳爻卿幫忠哥領(lǐng)了一個木盤,里面放了兩個碗,一雙筷子。
今天的伙食是土豆燉豬肉,炒青菜,還有一盆黃瓜雞蛋,湯是西紅柿雞蛋湯,還有煊軟的粗面饅頭,一個人可以領(lǐng)兩個。
一般山上干活的都會吃一個,剩下的帶回家,晚上全家掰著吃,還能吃一頓。
把木盤放到忠哥前面,叫他吃,柳爻卿問:“咋了?”
自從上回來過一趟,忠哥就再沒來,這回又上山,肯定是有事兒。
“她還在家里頭,我不想回去。我這人笨,想不出啥好法子,卿哥兒你有啥法子不?”忠哥到底還是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問。
“阿爺叫人進(jìn)去,這個確實不好辦。”柳爻卿道,“不過叫衙門的差人來就成了。先吃飯,吃了飯我給你一小罐子神仙釀,你拎著去找衙門的人,跟他們說好,嚇唬嚇唬阿爺他們,保證藥到病除。”
柳老頭天天算計過日子,想著柳家長盛,光宗耀祖,一家人都和和睦睦,別整出事兒來。他想的倒是好,也覺得自個兒沒錯,可是卻不想想,旁人愿意不愿意。
反正柳爻卿是很不喜歡這種一言堂的家庭,他覺得萬事最好是商量著來,人多了,想法也多,總能想到最好的出路。
像柳老頭這樣的,他自個兒覺得沒錯,卻不知道柳家鬧了多少笑話,村里人礙于面子嘴上不說什么,心里肯定是覺得柳老頭糊涂了的。
忠哥未必明白這些東西,可他也知道這回柳老頭、柳全福是半點忙都幫不上,下意識來找柳爻卿。
柳爻卿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既然忠哥求過來了,他也真的幫忙。只要過日子不糊涂,不害人,柳爻卿不介意拿出點東西幫幫忙,反正大家都向著好日子去,他高興。
拿了個巴掌大的小罐子,柳爻卿給了忠哥,叫他抱著小哥兒下山。
側(cè)頭看了下哲子哥,柳爻卿問:“我拿東西幫忠哥,你不生氣吧?那可是神仙釀,就算是這么小的一罐子,也不知道多少人想要。”
“咱家的東西,都是卿哥兒說了算,連我都是哩。”哲子哥笑道。
柳爻卿嘿嘿笑,叫哲子哥走前面,他跟著助跑幾步跳到哲子哥背上,叫他背著走。
現(xiàn)在山上那么多東西,柳爻卿放的都很隨意,他也沒都自己把持著。只是哲子哥說是上谷村的人,可瞧瞧柴七的態(tài)度,還有憨大他們的態(tài)度,便知道這里頭肯定還有什么。
此時哲子哥對他千依百順,可他的家人呢……
這些想法柳爻卿從未說出來過,他自認(rèn)沒有半點對不起哲子哥的地方,偌大山頭說是自己做主,歸根結(jié)底還是哲子哥的,甚至自己現(xiàn)在全家都住在山上,說不好聽的,往后哲子哥真要翻臉,柳爻卿也只能搬家。
可那些最壞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看著哲子哥的模樣,柳爻卿覺得自己的心思其實還是不踏實的,明明那些事不可能發(fā)生。
外面總算是沒啥事,倆人回到屋里。
這會子涼快一些,主要是當(dāng)初蓋房的時候,墻、屋頂都很厚實,隔熱很好。
柳爻卿還叫人做了個矮榻,平時躺在上頭歇息,感覺很舒坦。茅白這家伙也經(jīng)常獨自躺在最中央,枕著枕頭歇息,肚皮朝天,半點防備都沒有。
這回茅白不在,倒是二哈子和黑背子難得跑來,兩只狗子一人叼著一株敲上去奄奄一息的小樹苗兒,還用狗爪扒拉著玩。
“早晨好像他們啃大辣子草吃來著。”哲子哥忽然想起來說,“那會子外頭還沒有人,就我起來了。當(dāng)時兩只狗子肚子很大,我還以為他們吃了啥東西,可我還沒靠近就都跑了。”
知道兩只狗子不同尋常,也是跟柳爻卿親近,哲子哥就沒有追上去。
現(xiàn)在想想,怕是這兩棵小樹苗就是兩只狗子弄出來的。
柳爻卿起來盯著狗子看了一會兒,忽然高興道:“我知道這個是啥哩。不過種起來有點小困難,咱們這邊的氣候不適合。得搭暖棚,一年到頭都得用的那種,火龍也要砌兩道。”
好在現(xiàn)在天氣還算暖和,暫時不用暖棚也行。
馬上出去叫了人,在山上找了塊地方,就靠近大棚那邊,先把小樹苗種下去,馬上開始搭暖棚,往后這邊就得長年累月的看著,保持熱度。
等確定兩棵小樹苗存活,讓柳爻卿更高興的事情終于來了。
地里的玉米雖然還沒成熟,但已經(jīng)可以掰著吃。
柳爻卿立馬掰了許多,自個兒吃一些,剩下的放到飯?zhí)茫挝缭陲執(zhí)贸燥埖亩加幸粋€玉米啃。村里種的玉米倒是也可以吃了,可不是誰都像柳爻卿那么大方。
也是這回過去送玉米,柳爻卿才知道忠哥干了件大事兒。
當(dāng)初從山上拿了神仙釀回去,忠哥找了衙門,叫上差人來,把魏氏帶走嚇唬一頓不說,還直接提出分家!
柳全福還沒跟柳老頭分家,忠哥就要從這個大家子里面分出來,當(dāng)時鬧的事情挺大,柳老頭還想叫柳爻卿下山,結(jié)果忠哥沒讓。
其中撕扯不清的就是忠哥成親時,柳老頭寫的欠條。
當(dāng)時忠哥說:“讓我還債也成,那就得把家里的糧食、田地、屋子都分給我,要不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帶著小哥兒走。”
分家里的東西,柳老頭和李氏都不愿意 ,最終欠條還是留在柳家。
忠哥帶著小哥兒凈身出戶,在自己伺候的野山莓旁邊搭了個草棚,還有一頭山羊住著,天天伺候野山莓,倒是結(jié)的果子比旁人家都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