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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靈璧的目光終于落在他的雙手上,“很累么?”
“不但累。”馮古道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而且酸。”
薛靈璧微笑道:“魔教不是整體武功都很高么?我想你出身魔教,應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吧。”
……
堂堂侯爺心眼小到針孔這么大,也算是人間一絕了!
馮古道一咬牙,將茶杯干干脆脆地放在桌上。
薛靈璧眼神一冷。
馮古道甩了甩手臂,重新又端起來。
薛靈璧上下審視了他一番,終于慢吞吞地接過茶杯。
馮古道幾乎淚水滂沱,“我頭一次發現侯爺喝茶的姿勢竟然是這樣的優雅。”
薛靈璧不理他,對阿六道:“起來吧。”
阿六松了口氣,恭恭敬敬地站起。
“你留在這里繼續留意魔教的動靜。若是有明尊的消息,不管真假,即刻找當地官府將他捉拿。”這次偷雞不成險些蝕把米的過程顯然讓薛靈璧對明尊有了更深的敵意。
馮古道道:“那我呢?”
“你說呢?”薛靈璧淡淡問。
馮古道道:“我當然是愿意追隨侯爺左右,不離不棄。”
阿六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
薛靈璧道:“我既然答應保你為官,自然不會食言。你和我一道回京吧。”
馮古道一揖到地,“謝侯爺成全!”
“行了,阿六先帶他去房間休息。”薛靈璧疲憊地揮了揮手。
阿六利落地出門,帶馮古道到離此房頗遠的一個房間住下。
“阿六哥和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知道我半夜三更喜歡上茅房,所以特地帶我住一個一推窗就能見到茅房的房間。”馮古道將窗戶關起。
“若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阿六哥何必著急?好歹我們相識一場,我歷劫歸來,正有一肚子的牢騷要說,阿六哥不如坐下來聽我說說這一路的風風雨雨?”
阿六沒好氣道:“我要去請大夫看侯爺的腿傷。而且侯爺最喜干凈,定然是要人伺候沐浴的。”
“阿六哥不愧是侯爺面前最得力的人,果然思慮周詳。既然這樣,那我也不便相留了。”馮古道笑瞇瞇地看著他出門,默默地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然后跳上床,無聲地掀起床幃一角,只見一根手指頭粗的銅管嵌入墻中,露出小半截在外面。
他伸出手,想在銅管上輕輕一彈,但轉念又改變了主意,放下床幃,手在床鋪上打著拍子輕哼道:“野花芳草,寂寞關山道。柳吐金絲鶯語早,惆悵香閨暗老。羅帶悔結同心,獨憑朱欄思深。夢覺半床斜月,小窗風觸鳴琴……”
薛靈璧沐浴完,又讓大夫重新將傷口包扎好之后,問隨侍在旁的阿六道:“他房間里有什么動靜?”
阿六道:“唱了近半個時辰韋莊的《清平樂》,不過此時已經睡下了。”
“清平樂?”薛靈璧眉頭微微一挑。
阿六忙道:“我已經讓人去參詳了,很快就知道他為何而唱。”
薛靈璧道:“不必了。你去找人往銅管里灌冷水。”
阿六愕然。
“聽完曲子,不打賞怎么行?”他冷冷一笑。
翌日一早出發。
阿六雖然對馮古道被帶走,自己被留下的事情耿耿于懷,但是想起昨天晚上從他房間里傳出來的驚叫還是覺得頗解氣。所以一見他出來,就眉飛色舞地迎了上去,“昨天夜里,我隱約聽到了一聲尖叫,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啊?”
馮古道沖他打了個噴嚏,然后滿臉笑容道:“我只聽到茅房里不時傳出的水聲和風聲。”
阿六想笑,但看到薛靈璧不耐煩地掀起車廂簾子看他們,立刻肅容道:“時辰不早,你還是快點上路吧。”
馮古道剛要抬腳,突然停下對他道:“魔教真的毫無動靜?”
阿六不悅道:“你認為我會騙侯爺?”
馮古道拍了拍胸脯道:“我只是被魔教嚇怕了。”說著,輕巧地跳上車轅,鉆進了車廂。
想到原本專屬于自己的位置正被馮古道占據著,阿六心里的妒意就忍不住地鉆出來,酸溜溜道:“馮古道。此去我不在侯爺身邊,若是侯爺冷了熱了,你一定要照看好。”
“哈欠。”馮古道打了個噴嚏。
薛靈璧皺眉道:“出去。”
馮古道聽話地鉆出車廂,坐在車轅上沖阿六揮手道:“沒問題。”
阿六:“……”
車輪轱轆轱轆地轉動起來。
有車夫駕馬,馮古道樂得靠著車門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