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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是齊王!
“二哥……”趙晏清抬頭,見到喊自己的二皇兄毅王已經走到棺槨前,手里捏著香。
這是要上香了。
他忙斂了所有思緒,接過內侍來的香緊緊攥住,壓抑住早翻江倒海的情緒,依序祭拜。
也許是靈堂煙火氣過盛,他喉嚨猛然間一陣發癢,止不住就咳嗽起來。
毅王投來關切的目光說:“四弟可是身子又不適了。”
當即,太子的視線也看了過來,十分冷漠。趙晏清眸光閃了閃,心中苦嘆,原本他與太子兄友弟恭,如今卻要受到排擠和惡意。
是有些難于接受的。
而且皇家最忌諱巫蠱和鬼神說辭,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死而復生,再說,解釋了可能別人也不信。估計被安上失心瘋一癥還是小事,就怕直接定他個大逆不道,妄圖混淆皇家嫡系血脈的大罪。
趙晏清咳嗽間輕擺手,示意自己無事。可越想停下來,這俱身子卻一點也不聽他的,直咳嗽得滿堂側目。
劉皇后冰冷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齊王既然身子不適,就別在這兒了。”
趙晏清真是有苦難言,也察覺到明宣帝看過來的目光,只能咳得斷斷續續地向帝后告罪,在明宣帝的示意下先去了偏殿候著。
離開的時候,他聽到劉皇后冷淡地說了句‘陳貴妃這兒子實在是太嬌氣了’。
陳貴妃就是齊王的生母,與劉皇后是宿敵。趙晏清感到頭疼。一朝至親不得相認,還得成為生母和兄長的眼中盯。
不知該感慨老天爺厚待他還是在戲耍他。
劉皇后的哭聲仍在若有若無傳來,趙晏清站在一墻之隔的側殿心情復雜,時不時抵拳咳嗽兩聲。
不知這樣站了多久,有人從靈堂過來。
是毅王。
毅王見他面色還不太好,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頭,說:“父皇與皇后娘娘正難過。”
趙晏清對這樣的安慰心中平靜,但面上已先一步掛著齊王獨有溫潤笑容,完全是這身體的一項本能。
齊王就是那么一個人,人前總是溫潤儒雅,像晴空間柔和的一片云彩,沒有任何威脅的氣息。
倒也省得他怕顯出異樣,還要去特意模仿了。
趙晏清點點頭,毅王突然朝他走近一些,低聲說:“剛才我聽到太子今晚要讓衛國公府的謝大姑娘守靈半晚。你方才靈堂的表現,被太子說是失儀,讓四弟你守下半夜。父皇已經應下了?!?
說罷就退開,恢復正常語調:“我們送父皇與皇后娘娘回宮吧。”
趙晏清神色一頓,腦海里閃過一雙受驚的杏眸。
——謝大姑娘,他那個未婚妻子?
太子怎么會要讓她替自己守靈?
趙晏清下意識是覺得事情蹊蹺,不符合常理,可又大概能理解太子的用意,是一種出于對兄弟的愛護吧。憐兄弟未有子嗣就離世了。
畢竟兩人有著賜婚的旨意。
至于讓齊王守靈。趙晏清眸光在閃爍間微幽,這只是一個施威的手段罷了。
第7章
守靈一事,是趙晏清在離宮前,太子才告知的。
趙晏清神色平靜地領命,等太子越過自己才慢慢轉身,看著他拾階而下。
已過了正午時分,太陽微微偏西,光正好照在太子過肩的那四爪金龍上。金龍頭角嶙峋,龍目大睜,猙獰不可侵。
趙晏清閉了閉眼,太子剛才微抬下巴,睥睨間帶著凌厲的眼神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在他還是睿王的時候就總聽這嫡親的哥哥說,陳貴妃母子心存有異,決計不是面上那樣簡單。
他總覺得是兄長立于高位,疑心過重。
直到魂歸齊王身上,記憶里都是齊王的謀劃,如何在他身邊埋了死士,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將他斃命于戰場。他才確認所言非虛。
而更可怕的是,這樣一件事,不動聲色謀劃多年,才在戰場上找到最不引人懷疑的時機下手。
神不知鬼不覺。
趙晏清不得不佩服齊王的忍功。
也正因為齊王存了異心,殺死了自己,如今他才更不清楚該如何自處。
要保住現在的自己,就得再繼續和太子周旋,錯一步,怕真要去閻羅殿報道了。
趙晏清想得直皺眉,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疼。再睜開眼,太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一位還算熟悉的內侍正喘著氣朝他奔來。
“齊王殿下?!眱仁掏T谌街?,朝他行禮。
趙晏清頷首:“苗公公。”
“殿下?!泵绻樕袭敿淳托﹂_花,殷殷地說,“娘娘知道您進宮來了,差奴婢來看看您?!?
這位苗公公正是齊王生母陳貴妃的心腹。趙晏清成了齊王后回京,進宮見了陳貴妃一回,這對母子每年幾乎就見那么一兩面,在齊王心里,對陳貴妃這生母的感情也十分復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