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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恨得要死之際,又不知應該如何反駁,外面又有人說皇帝來了。貴妃立時大喜,秦婉引著衛珩拜入鄭太傅門下的事正鬧著呢,皇帝據說不待見衛家已久,此次保管會遷怒到秦婉身上的。想到這里,貴妃是打定主意要告秦婉一狀,是以皇帝進來的時候,她正蹙著眉,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樣。
皇帝才下了朝,回去換了一件衣裳就來了,進門受了眾人的禮,又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這才一一叫人起身。依著往日,皇帝若見了秦婉,第一件事就會引她在身邊坐下,但今日,皇帝不過看了秦婉一眼,蹙了蹙眉,并未說話。
瞧瞧,這不就給遷怒了!
貴妃暗自歡喜,面上仍是蹙眉沉吟的樣子,她生得漂亮,雖然上了些年齡,但到底有少女不及的風韻?;实勰抗廪D過她,順口問:“貴妃怎了?”
成功將皇帝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來,貴妃佯作受驚,面露出受驚小鹿般的神情,起身行禮道:“陛下恕罪,只是方才和郡主交談,郡主說臣妾德行有虧,又僭越管了郡主的事,皇后娘娘也說應當自省一二,臣妾正暗自反省呢?!?
“哦?怎么就德行有虧了?”皇帝淡淡開口,轉頭看了一眼低眉順眼坐在紫檀木扶手椅上的秦婉,“說來與朕聽聽。”
“臣妾聽了傳言,擔心陛下為了此事氣壞身子,也就向郡主提了一嘴,郡主說臣妾搬弄是非,實在有辱宮中高位之名,如此行事讓人齒冷?!奔热换实鄱家f了,貴妃自然抓緊時間給秦婉穿小鞋,“后郡主稱宗室女有不妥之處自有皇后娘娘主持,臣妾說這話僭越了。臣妾方才反省了一遭,認為郡主說得十分在理,臣妾行事的確是有諸多不妥,實在不配忝居如此高位。”
她一番低伏做小,雖然句句自責,但明擺著是在給秦婉穿小鞋,指著想要皇帝罰她呢!這欲拒還迎的姿態,看來真是將皇伯父吃得透透的啊……秦婉如斯想著,乖巧的坐在一旁?;实勐犃T了貴妃的話,轉頭看向她:“婉兒,這話果然是你說的?”
“是婉兒說的?!鼻赝翊蠓降某姓J了,迎上皇帝的目光。后者徐徐吹開茶末:“到皇伯父身邊來?!?
秦婉聞言起身過去,貴妃面露得意之色,現下秦婉被衛珩之事牽扯進去,她還不知收斂,竟然和四妃之首起沖突,指不定皇帝如何罰她呢。
這頭如意算盤打得震天響,那頭秦婉走到皇帝跟前:“皇伯父有何吩咐?”皇帝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大掌撫著她的后腦:“怎的又瘦了?”
秦婉正要回答,皇帝卻話鋒一轉:“貴妃巧言令色,對流言不知遏制反倒聽之信之,著禁足三月?!?
本等著看秦婉倒霉,卻等來了自己倒霉,貴妃對于事態的發展還有些不明所以,怔怔的看著皇帝不知說什么才好?;实圩屒赝褡谏磉叄f:“搬弄是非已然是大過一件,還敢在鳳儀宮大放厥詞。婉兒哪句說錯了,身為妃妾,放著皇后還在,有什么資格過問宗室女之事?況對于流言,一點鑒別力都沒有,輕易就聽之信之,委實丟了皇家的臉。朕本以為你性子柔順多了,行事也妥帖了許多,不成想還是如此三不著兩!”
給皇帝一番訓斥,貴妃唬得立時跪在地上:“陛下,臣妾知錯了。”
“現下知錯了,那么方才是不知錯了,只為了在朕跟前扮可憐?”皇帝冷笑著反問,“還將事情往皇后身上推,貴妃這些日子,心是愈發的大了?!?
豈料事情會這樣發展,貴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实鬯貋泶髮m眾人都是溫柔的,但現下疾言厲色,只怕不只是因為秦婉,還有皇后!貴妃現下追悔莫及,想要求情卻也不知如何開口,硬著頭皮道:“臣妾是真心悔過的,今日的確是臣妾孟浪,不該僭越,還請皇后娘娘和郡主寬恕。”
“你跪安吧?!被实凵裆€是淡淡的,好像根本就沒有處罰貴妃之事一樣,貴妃心都涼了半截,只好起身告退,在她要出門之際,皇帝望著她的背影,冷笑道:“跟個小輩過不去,朕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貴妃恍如雷擊,險些摔在地上,還是貼身宮女將其扶住,這才讓其支撐住。貴妃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不敢落下來?,F下得了皇帝這樣的話,可還有轉圜的余地?貴妃渾身無力,后悔不該想著踩秦婉來膈應皇后,現在皇后沒膈應到,反倒是讓皇帝對自己生厭了。
但她不敢轉頭去求皇帝寬恕,因為皇帝為人她是極為清楚的,這下是半點法子也沒有了。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寢宮之中,宮中的掌事女官笑著迎出來,說:“娘娘,三殿下進宮來向娘娘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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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貴妃一走,秦婉坐在帝后中間,略顯得有些局促,秦桓這個正經八百的嫡長子稱是有事,卻就走了。偌大的殿中只剩了帝后和秦婉三人罷了。
“今日御膳房做了些翠玉豆糕和雙色馬蹄糕,婉兒多吃一些?!被实圩源蛞贿M門,就知道今日貴妃定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他是在宮里長大的,當年錢貴妃可是個極會來事的女人,什么招數沒見過?故此貴妃今日的舉動,在皇帝看來根本是不夠看的。再者,這女人想要同時將皇后和秦婉一起拉下水,皇帝怎能容忍?
秦婉正在思忖,前世之時,貴妃一直都很受寵,絕沒有像現在這樣被當眾駁斥的事。因為她重生回來,很多事情都與前世不一樣了。秦婉的心又熱了起來,這輩子,她定要好好將阿羽和媛媛帶大,還要嫁給衛珩,和他白頭到老……
她想著,耳根又熱了起來,皇帝見她心不在焉,敲了敲她的腦袋:“皇伯父讓人端些翠玉豆糕和馬蹄糕來可好?”
“方才皇伯娘賞了一碗菱粉粥,婉兒還撐著呢。”秦婉紅著臉,又不敢讓皇帝發現了什么端倪,忙說,“怕是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