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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孟嵐氣急敗壞的要說話,柳老太太怒目而視:“住口!你腦子里有沒有一點尊卑?”被柳老太太這一斥罵,孟嵐更是委屈。現下秦婉竟然說出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的話來,難道自己和雍王真的再也無緣了?
秦婉垂首不說話,那直腸命婦忙上前護著秦婉:“郡主不委屈,咱們都知道的。自打王妃殿下去世之后,誰不知道王府上一切都是郡主操持著。咱不為那些腌臜事操心傷神了,老太太說今兒個宮里設宴,郡主帶著世子和二姑娘且去吧。”
乖巧的應了,秦婉一手一個牽著雙生子,兩個小的還不忘回頭說“再見”,可愛的樣子格外逗人喜歡。待姐弟三人一走,幾個誥命紛紛向孟嵐投去了不屑的眼神,旋即也向老太太辭行。柳老太太氣得渾身亂顫,怒道:“還不將她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話,那院子里的人,誰也別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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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坐上了馬車,老媽媽先行回了雍王府,紫蘇和杜若則陪著她進宮去。杜若一面給她奉了一杯茶,一面笑道:“郡主今日委實解氣,我瞧著孟姑娘那臉給打成了那樣。該!叫她花枝招展的站在王爺跟前,難道以為這世上誰都沒有她漂亮?我可早就想教訓她了,我瞧著老媽媽與咱們心思都是一般的,打孟姑娘的時候,那力道用得可足,我瞧著是故意的。”
“她該打!”紫蘇比起杜若而言,是個內斂的人,現下都笑得合不攏嘴,說出這樣的話來,足以見心中暢快萬分。秦婉抿唇直笑,若說她心中不暢快又怎么可能呢?前世給她害得有多慘,這輩子看著她吃癟就有多暢快,更不說她竟然恬不知恥的拿母妃做擋箭牌。讓秦婉更是厭惡已極。
身邊的雙生子今日在柳老太太跟前玩,早已累了,趴在軟榻上睡得正香。望著兩人的小臉,秦婉忽的笑出聲來。不管怎么樣,這輩子,她絕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了。弟弟妹妹也好,父王也好,都不會再失去了。
想到雍王,秦婉至今都忘不了前世的事。她重生之初,對于雍王的態度便十分糾結。她知道父王疼自己,但另一方面,若不是父王對孟嵐聽之信之,前世自己和弟弟妹妹也不會那樣慘。然而今日卻不一樣了,秦婉很明白孟嵐那張和母妃相似的臉對于父王的誘惑性有多大,然而父王今日卻沒有來柳家見孟嵐,未必不是因為上次孟嵐的事觸及了他的底線。
其實父王還是很疼愛自己和弟弟妹妹的。
這樣想著,秦婉忽的覺得豁然開朗起來。因今日佳節,京中百姓都回去過節去了,是以街上還是有些寥落的。秦婉剛吃了一口茶,外面就傳來少年低沉的聲音:“是郡主么?”
她識得這是衛珩的聲音,手上一抖,一盞茶差點合在身上。紫蘇和杜若自行打掃,秦婉則掀了車簾,見離車三尺開外的確立著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郎。他今日一身月白長衫,很是清爽。一雙桃花眼牢牢的看著秦婉,笑盈盈的,原本眉宇間不散的陰郁也一掃而空。
“呆子,快上來,我送你回去。”本不料再次見到他,秦婉很歡喜,衛珩也不推脫,上了車。紫蘇和杜若相視一眼,雙雙退到外室去伺候了。內室除了正在熟睡的雙生子之外,只剩衛珩和秦婉相對而坐。
“我以為,你不愿見我了。”衛珩低聲道,略顯局促,“好些日子不曾見到你,我……”他才不會說,今日柳穆清將秦婉的話轉述給他的時候,他沒忍住,又以涼颼颼的目光看向柳穆清,淡淡說:“柳師兄和郡主感情真好,郡主什么話都能請柳師兄轉述。”
“我怎會不愿見你?只是……事出有因,望你能夠理解。”自衛家沒落之后,衛珩便學會了藏自己的心思,是以他其實也是個很敏感的人,否則不會如此愛捻酸。所以秦婉并不打算將太后的事告訴他,免得他多思。
目光灼灼的望著她,衛珩并不回答她的話,淺笑道:“你怎的不問我考得如何?”
“我才不問。”秦婉失笑,“看你這成竹在胸的樣子,想必考得很好,我又何必去助你的威風?若是來日落第了,還成了我笑話你呢。”
衛珩朗聲笑道:“我可不敢墮了老師的盛名,若是如此,只怕老師非得掐死我不可。”他鮮少笑得這般暢快,秦婉不免看癡了,面紅耳赤的別過臉,吩咐外面說:“換一條僻靜的路,別撞上不該撞上的人了。”
外面應了一聲,秦婉這才口氣,若是遇上了如溫一楓這樣的人,只怕又要在太后跟前好一番鬧騰。說到這里,秦儀都被皇帝罰了,溫一楓卻一點牽連都沒有受到,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她沉默不語,衛珩也不說話,只是給她續上了茶。軟榻上的雙生子喉中咕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方才枕過的地方還留著斑駁的口水漬。
街上本就往來之人甚少,待轉入僻靜的小路之后,人就更少了。只是此路到底僻靜了些,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十分空靈。秦婉如夢初醒,強笑道:“是我出神了,見諒才是。”又囑咐道,“過幾日就是武舉,我今日在柳家見了夏公子,他對你贊不絕口。我明白你的心,只是切忌急于求成,到時候若是傷了——哎呀!”
也不知道什么緣故,馬車忽然猛地顛簸,秦婉坐在杌子上,都整個滾了下來。衛珩眼明手快,生怕她跌了,一把將她護在懷里,還差一點,她就要跪下去。秦婉驚魂未定,扶著衛珩手臂上呼吸粗重。兩人離得那樣近,秦婉身上淡淡的馨香讓衛珩意亂神迷,不動聲色的將手臂收緊了些,安撫一般低語,大手輕輕撫著她的發:“別怕,沒事了。”
秦婉隱隱覺得他似乎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也不點破。自前世衛珩帶兵出征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被他抱過了,是以秦婉也很貪戀此刻的光陰,纖長的手指悄悄抓緊他的衣袖,并不放手。
前世,她和衛珩才成親,還在分床而睡之時。好幾次她夢魘,睜眼之時,衛珩永遠都是將她抱在懷里,大手輕輕撫著她的后腦,柔聲安慰她:“別怕,沒事了。”
兩人這般溫存,衛珩自是受用,他很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然而還沒等他說出第二句話,被顛簸得滾下了軟榻的雙生子迷蒙的看著周圍,見姐姐和衛珩抱在一起,雙雙嚷了起來:“珩哥哥!”
這一聲讓衛珩仿佛驚弓之鳥,趕緊將秦婉放開了,一張俊臉全紅了:“我、我并無輕薄之意……”他結結巴巴的,望著秦婉同樣通紅的臉兒,愈發的覺得手足無措起來。秦媛和秦羽可不管他兩人怎么了,手腳并用的爬上了衛珩的膝頭坐定,兩人你擠我我我擠你,秦羽最后卯足了勁兒將秦媛給推了下去才算是完了。秦媛哭哭啼啼的去找姐姐要抱抱,全然忽略了兩人憋得通紅的臉。
一路無話,到了衛府大門,衛珩自行下車,秦婉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衛珩愈發覺得尷尬,下車后,臉上溫度才慢慢平復下來。才要進去,門中卻迎出來一個和他年歲相仿的男子:“大哥今日回來得這樣早?”
衛珩臉上的神情立時變得疏離而冷漠:“與你無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