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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腿疼。”大清早還未睡醒,腿上劇痛傳來,讓秦婉睡意全無,但又因還未徹底清醒,感官太敏銳,讓她眼淚都快出來了。衛珩趕忙隔著衣裳握住她的小腿,只覺得她小腿肌肉好似凝在了一處,趕緊給她按摩:“我給你揉揉,婉婉不哭。”
好半晌之后,小腿疼痛才漸漸消失,秦婉苦兮兮的將臉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她如今已然有五個月身孕了,會抽筋也是很正常的事,苦苦的樣子讓衛珩心疼,將她抱了起來:“趕明兒讓小廚房給你燉些骨頭吃。”她眼圈都紅了,衛珩低笑道:“婉婉不委屈,珩哥哥陪你。”
“才不要你陪。”秦婉癡纏了起來,光著小腳丫就踩在了地上,好在地上已然撲了厚厚的絨毯,她挺著肚子,自己坐在了桌前,慌得杜若趕緊給她披了件斗篷。衛珩抿唇直笑,自打有孕以來,婉婉倒像是變成了小孩兒,有時候撒起潑來,讓他好氣又好笑,饒是如此,他卻是十分享受。人前,她還是那個儀態萬千的和寧郡主,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有如此孩子氣的模樣。
吃過了飯,秦婉今日沒有睡飽,扒在衛珩懷里打盹,衛珩倒是享受,只低頭吻她。如此溫存到了臨近巳時,又有人打了簾子進了外間:“大爺讓小的查那事,有些眉目了。”
衛珩心念一動,想到前些日子令其去查是否有人造了玉蟾之事,既然來回,只怕是找到了此人。低頭見睡得香甜的秦婉,衛珩輕手輕腳將她抱到床上,生怕吵醒了她,為她掖好被子之后,這才到了外間,望著那風塵仆仆的小廝,壓低了聲音:“什么眉目?”
“小的在京城、相鄰的冀州,都問過了,沒有一人知道此物。”衛珩這樣久才出來,聲音又壓得這樣低,小廝就是再不上道也明白秦婉在其中安眠,也是放輕了聲兒,“后來小的輾轉去了豫州,果然在豫州發現了一家玉匠,稱有人來讓他做了這個玉蟾。”
“豫州?”衛珩低呼道,幾年前,秦儀因春兒的事,被皇帝下旨送到了豫州去當差,現在這個做了玉蟾的玉匠又來自于豫州,難道真的能是什么巧合?沉吟片刻,衛珩低聲道,“是什么時候讓他做的玉蟾?”
“據說是前年除夕之夜。”小廝想了想,將答案如實告訴了衛珩,“玉匠說,那玉蟾做工精細非常,足足用了他三個月功夫,才將玉蟾做出來。”
前年除夕……秦儀是前年的中秋之夜從豫州回來的,他回京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和秦桓一較高下,看看誰能問鼎皇位,是以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也實屬正常。衛珩蹙著眉想了很久,復又問:“那玉匠你可將他帶了回來?”
小廝笑道:“還不曾,只是貴兒還留在那玉匠家中,那廝還不愿進京來,小的和貴兒若用強的,那一家老小的嘴一個都堵不住,一旦鬧開了,保不齊又要將火惹到大爺身上來,小的想貴兒嘴巴利索些,便由他跟那玉匠說道說道,爭取早日將其帶進京來。”
見他委實上道,衛珩笑道:“你這些日子很有長進,切記不要打草驚蛇,給秦儀知道了,保不齊又要出事。你們暫且去將玉匠穩住,早日帶進京來。”
內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秦婉起身起身了,衛珩忙囑咐小廝不要告訴秦婉,則自己進去。秦婉剛起身,笑問道:“怎的不在屋中?”
衛珩忙笑道:“不曾,下人進來回話,我讓他們先回去。”又取了衣裳給秦婉穿上,“婉婉且起身吧,咱們往夏家去了。”
早在一月之前,皇帝就為夏竟成和秦姝賜婚了,此次雖說是倉促,但秦姝并非皇女,不必修建如公主府一類的住所,所以并沒有太多需要準備的,加上夏家也是世家,這婚禮倒是有條不紊。因大熙的婚禮大多是晚上舉行,是以傳統的賀郎酒就在中午。相熟的人早就到了夏家,一眾人歡歡喜喜的坐在一起。
才進了女眷所在,就見一群人將宋夷光簇擁著,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嬰兒的笑聲來。柳家小子已然是六七個月了,正是討喜的年齡,加上這孩子本就可心,笑得滿臉口水,惹得女眷們不住發笑。宋夷光雖然抱著兒子,但何等眼尖,當即就看到了秦婉,喜笑連天的過來,親親熱熱的摸著秦婉的肚子:“哎呀,我的兒媳婦來了。”
“去你的,我說定然是個兒子。”秦婉笑著啐了她一口,“別兒媳婦兒媳婦的叫,若是個兒子,來日這倆小的都要給人笑話。”
“若是個兒子,我就再生個女兒給他做媳婦可好?”宋夷光笑道,“總之我是鐵了心要跟你做個兒女親家,你就是不依也不好使。若是個女兒,那就將她嫁給我們家小子呀,我們家小子可不會薄待你家女孩兒。”
“可不知道是不會還是不敢。”當即有個貴婦便笑道,“衛將軍那等厲害,這樣硬的拳頭,你家小子可惹不起老泰山,若真敢薄待,仔細被衛將軍打得滿地找牙,到時候破了相才了不得。”
在場之人都笑了起來,宋夷光轉頭伸手去扯對方嘴皮:“這嘴皮子這樣利索,可讓我看看是什么做的。”偏生柳家小子年歲小,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拍著手笑得十分歡喜,讓宋夷光啼笑皆非:“臭小子,你娘為了你未來媳婦的事正愁呢,你倒是笑得歡騰。”說到這里,又抱他到秦婉懷中,“去,趕緊把你表姑討好了,來日才給你生個兒媳婦。”
秦婉頓時好笑,偏偏小家伙一口親在她臉上,糊了她一臉口水,還笑得十分高興,讓眾人笑成了一團,好不歡喜。衛珩和柳穆清等男賓離得很遠,雖是看不真切,但都是望著女眷所在,夏竟成招呼了眾人,不忘用手肘戳了戳兩人:“你二人何必如此?今日不是來賀我的么?倒是冷著一張臉,全程不看我一眼,可讓我傷心了。”
“待夏兄娶了小縣主,就明白我和衛師弟現下的舉動了。”柳穆清淡淡一笑,臉頰微微浮上幾分紅暈,“我并不十分放心夷光,還是要自己看著好。”
夏竟成面露好笑:“能有這等夸張?離了一會兒都想念得很?我與小姝兒那樣久不曾見面,也沒有什么……”
“你現下倒是大言鑿鑿,望往后記得這話,可別自己打了嘴。”衛珩挑著眉頭,不動聲色的嘲諷道,“就憑你和小縣主初識就敢去尾隨,可見你來日必然比我二人更甚。”
夏竟成自是大笑,想到今日傍晚就要去迎娶秦姝了,心中一片火熱,但還是不肯服軟,道:“我可做不出你二人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現說得信誓旦旦,當然不止未來渾然是一巴掌抽到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雖中午是賀郎酒,但因為傍晚時分要去迎親,是以來賓都很明白,也不強灌夏竟成。待吃了中飯,夏家自然是準備了很多客房供來賓休息。秦婉吃了便覺得發困,挽了衛珩在夏家花園里散了步,這才要去客房休息。只留了一件貼身的小衣,秦婉乖順的偎在衛珩懷里,沉默了好久,衛珩以為她睡著了,自己也要睡去,殊不知秦婉睜開眼:“是不是找到那個玉匠了?”
衛珩睫毛輕輕一動,也不睜眼,大手將她抱在懷里,憑感覺吻上她的臉兒:“婉婉乖,睡吧。”縱然很享受他的淺啄,但對于瞞著自己的事,秦婉還是覺得心中憋氣,小手輕撫他的胸口:“你是不是不疼我了?不是說好不瞞著我的?”
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在自己胸口游移,衛珩又癢又麻,睜眼對上她佯作不解的目光,勾唇微笑,翻身讓她坐在自己小腹上:“婉婉睡不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