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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睡到了臨近申時,衛珩睡得正香,忽聽懷中秦婉“哎喲”一聲,他慌忙睜眼,見秦婉已然坐起來捂著肚子,嚇得臉色都變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讓人去請嚴先生來。”他說著就要起身,被秦婉拉了一把:“你別慌,沒什么。”迎上衛珩焦急的目光,秦婉將他的手引到了肚子上,愈發欣慰,“孩子踢我了,他好些日子沒有踢我了。”
自那日受了驚,孩子就好似陷入了沉寂,若非肚子還挺得高高的,秦婉都快感覺不到孩子的存在了。但方才孩子又踢了她一腳,將她從睡夢之中踢醒了,縱然被擾了清夢,但秦婉卻是欣慰非常。
聽她沒事,衛珩這才松了口氣,大手貼在秦婉的肚子上:“果真?”話音剛落,忽覺得掌心果然被踢了一下,一時也是笑了起來:“這小子好生有力氣。”
為了孩子重新有了活力,兩人歡喜非常。冬日本就天黑得早不多時,天色就漸漸陰了下來,衛珩牽了秦婉在院子里散步。今日有些陰風陣陣的,只怕晚上還有一場大雪。走了不多時,秦婉臉兒都隱隱發紅了,衛珩輕聲一笑,則領了她要回去。才回了屋中,秦婉小心翼翼的擦了身子,這才縮在臨窗的紫檀木羅漢床上。隨著月份漸漸加大,她雙腿有時也有些綿軟無力,加上腿上浮腫,難免更是沒力氣。
靠在小幾上,秦婉坐了一會子針線,就覺得眼睛酸泛,擱了小衣裳小鞋襪,正待撒嬌讓衛珩抱自己,忽的就聽見廊下傳來跑步聲,聲音一直到了房門前才停了下來。府上的人都是很有規矩的,這樣急切的跑動十分罕見。接連有刺殺之事在先,衛珩無論如何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即將秦婉護在了身后。外面響起他貼身小廝的聲音,因為跑動,他氣息有些不穩:“大爺,貴兒他、貴兒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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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胡十三一家七口被殺,為了勸說胡十三進京來,貴兒在當日也被烈火所焚。正因如此,衛珩和秦婉失去了關于玉蟾的線索,這點讓衛珩氣惱得要命。但現在,小廝則來,說貴兒沒死,這點讓秦婉和衛珩雙雙坐不住了,忙不迭更衣往外面去了。
外面已然漸漸飄出了雪珠子,見秦婉也慢騰騰的穿衣裳,衛珩笑著將她按住:“婉婉就不要起身了,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在屋子里等我。”見她撅著嘴似是要惱,撩撥得衛珩心里癢癢,壓著她狠狠的吻了一次瀉火,這才撫著她的發:“乖,等我回來。外面下雪了,別凍著。”
知道他是為了自己身子著想,秦婉縱然惋惜,但也沒有強硬,乖乖的躺下后,又看著他的背影,嘴硬說:“誰肯等你回來。”
一路到了耳房,此處是衛珩兩個小廝的房間,剛推開門,一股子淡淡的似酸似臭味道飄了出來,讓衛珩蹙了蹙眉,還是沒有說什么。進門則見兩張床上各躺了一個人沉沉睡著,臉上都很明顯帶有燒傷的痕跡。一個面白無須,正是貴兒,而另一個,勉強能看出是個四十余歲的中年人,他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傷口處又起皺,看得出來是被火燒過的,離得近了,那股子似酸似臭的味道愈發濃烈,正是從此人臉上的傷口散發出來的。
衛珩蹙著眉頭,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小廝,后者囁嚅道:“今日小的回家去了,回來的時候見下了雪,也就趕緊加快了腳程。誰想在府門外面聽了一人叫小的名字,如今天黑得早,小的還以為見了鬼。后來大著膽子轉頭看去,則見貴兒和這廝倒在了府門前,正叫小的。”他說到這里,抹了抹臉,“大爺,這次老天爺都是站在咱們這邊的,這廝就是玉匠胡十三,雖然燒成了這樣,但小的絕對能認出。小的方才給兩人灌了姜湯,也不敢聲張,怕再像在豫州之時一樣惹來禍事,趕緊就來回大爺的話了。”
“此人果真是胡十三?!”一聽這話,衛珩驟然大喜。胡十三一家七口被人殺人滅口且焚尸,讓衛珩氣苦不已,但現在貴兒沒死不說,胡十三也從大火之中逃出生天,讓衛珩怎能不驚喜?只要胡十三開口說話,那么扳倒秦儀就是指日可待的事!
兩人聲音并不大,但貴兒忽的從夢中驚醒,借著昏黃的燭火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眼淚便滾了下來:“大爺……”他聲音嘶啞難聽,再不復往日的悅耳,衛珩忙扶住他:“你好好休息,待養好了身子再說也不遲。”
平白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貴兒一時哪里止得住,勉強坐到床上,還哭號得厲害:“大爺不知道,他們、他們渾然是想要殺人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正在完結中么么噠~
正文完結后會有關于前世的番外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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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進入冬月, 天氣陡然變得更冷, 皇帝病情時好時壞, 原本有了些起色, 又硬生生敗了下去,幾次反復,精神勁兒更短了,秦桓也不顧自己身子未曾痊愈,進宮侍疾,衣不解帶的伺候在皇帝身邊。秦儀伺候皇帝之余, 還有監國的任務, 是以難免沒有秦桓伺候得盡心,皇帝雖不說什么, 但看著秦儀的目光卻是愈發的怪異。
這日秦儀剛回了府上,三皇子妃抱了才出生沒幾月的兒子逗樂,小家伙長得圓, 見誰都笑得乖。在自家爹懷里撲騰, 笑得十分可愛。秦儀不擅長抱孩子,又唯恐自己手重傷了他,抱了一陣子就將其還給了三皇子妃, 低聲道:“這小子這樣活潑, 辛苦你了。”
“殿下說這話,豈不是與我生分了?”三皇子妃是個溫婉的女人, 抱著兒子,婉約一笑, “這也是妾身的兒子。”
秦儀忽的一笑:“你我的兒子,值得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妻子,“當年在豫州,日子何等艱難,你依舊在我身邊不離不棄,來日,我會給你比現在更好的一切。”
三皇子妃忽的有些受寵若驚,這世上的女子誰不想自己是丈夫心尖尖上的人?她是傳統世家教育出來的,言行舉止絕沒有一點失禮,但秦儀并不喜歡溫婉的世家女,相反喜歡有性格的女孩兒。當年春兒的事鬧出來之后,三皇子妃流了多少淚,但人前還是笑得得體,更是從不給秦儀半點難堪。現下秦儀忽然說出這話,三皇子妃饒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心中也是動容:“現在就很好,妾身也沒有什么不滿足的。”
“你值得更好的。”秦儀打斷了她的話,眼中滿是過激的狂熱。縱然從不過問秦儀在外的交際應酬,但三皇子妃知道,他在豫州之時,就再也不像是在京中的樣子,縱然依舊紈绔,但平白多了不少陰森在其中。
是,就是陰森。往日的秦儀行事跋扈,且大多不計后果,他現在也已然不計后果,但三皇子妃就是有這樣的感覺。盡管不問秦儀在外的情況,但三皇子妃并非是傻子,若是對于秦儀的想法半點摸不透,也枉費她和秦儀這樣多年的夫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