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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青絲離開之後，毫無目標，不自覺就往深山走去。他是蛇，本就喜歡僻靜的地方。

獨自走了幾天，他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了，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他想，已經過了一段時日，杭城那個男人應該不會追來了吧。

他雖成妖，卻需要以人身修練，吸食男子的陽精為主，尤以春秋兩季的發情最為難熬。

他正想著要不要回頭往城鎮的方向走，卻忽聞遠方傳來馬蹄聲，還有刀劍相擊的聲響，離這里越來越近。深山野嶺的，這里確實是尋仇或者棄屍的好地方。

青絲以前還是條小蛇的時候就遇過不少，只是牠們更熱衷於捕獵，不屑於吃死屍。

聲音越來越近，青絲也看清楚了，一個高頭大馬的男子帶領手下正在追趕一個年輕負傷的將領。青絲瞥了那兩人一眼，兩人陽氣都十分充沛，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出選擇。

年輕的將領忽然瞥見前方站在路邊的青絲，愣了一下，隨後縱馬過去，低身把青絲抱上馬。

青絲沒有抵抗，任男人把他摟在懷里。他是第一次騎馬，自然感到新奇。倒是馬匹聞見隱約的蛇味似乎有些躁動不安，男人甩了韁繩又摸了摸馬身，這才把馬兒安撫下來。

後方的人也看見青絲了，嚷嚷著要男人投降，又叫這個男人把青絲放下。

青絲大概是看出來了，這兩人是認識的，興許還有些仇恨。青絲看向這個年輕的將領，肩上有一道刀傷，剛才為了把自己拉上來，男人的傷口裂開來了，流出了血，血味有他喜歡的味道。

馬兒負重跑得比較慢，後頭的人又窮追不舍，但男人絲毫沒有要撇下他的意思。青絲便決定幫一幫這個男人。

他往旁指了一條岔路，低聲對男人說：“剛才我好像看到那里有一間破廟。”

男人低頭看了他一眼，眉目俊朗，是久經沙場的英氣。他沒有說話，卻似乎是信了青絲，讓馬兒急轉方向，往山林小徑奔去，藉著濃密樹蔭甩開後頭的人。

男人是個謹慎的人，在稍遠的地方下馬之後，放馬兒去吃草，才帶著青絲往那處走去。

青絲沒有騙他，那里果然有一處不起眼的破廟。

現在總算有交談的時間了，男人才問出心底的疑問：“你自己一個人，怎麼會在這深山里？”

“我……迷路了。”青絲模樣本就清純，甚至略顯無辜。這樣的相貌讓人很容易輕信他的話。

但男人顯然還是有點懷疑，看著青絲沒有出聲。

這是個不好騙的。

青絲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想起書生，臉上流露出真心的哀傷，“我家里死了人，我心情不好，不知不覺就在這山中走了數日。”

這次便是真話了。

男人盯著他瞧了一會，縱使青絲的話疑點很多，緊蹙的眉頭卻微微松開，大概是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