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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威嚴的男人,猶豫的問道:“請你問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于槿國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是她的父親!”
于槿國這大半輩子什么風浪沒有經歷過,哪怕現在躺在里面的是自己唯一的女兒,他雖然一臉的疲憊,卻仍然鎮定的接過護士遞過來的筆,在手術同意單上迅速的簽下了自己名字。
他這句話讓一只陪在旁邊的院長暗自吸了一口冷氣,暗暗祈禱里面可千萬別出什么岔子。同時也感嘆領導就是領導,遇到這種情況居然還這么沉得住氣。
而在場也只有注意力一直在于槿國身上的吳迪才發現領導袖子里,曾經受過傷的左臂一直在微微的顫抖。
可于槿國怎么會不慌?躺在里面的是自己唯一的女兒,也是他虧欠最多的人,如果于蘇就這么去了,那么自己和她是不是永遠都不能相認,也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聽她喊一聲爸爸了?
愛人受自己的連累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如果連唯一的女兒也......
吳迪發現就在領導簽完字的那一瞬間,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向精神矍鑠的領導此刻的臉上居然滿是頹唐,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自己從二十多歲的時候就跟在領導身邊,如今是也四十不惑的人了,這么多年來每個幾個月他都要把于蘇的情況報告給于槿國。
無論是她上小學時寫作文得了全班第一,還是中學的時候參加舞蹈比賽得了一等獎,事無巨細于槿國都會問的很清楚,有時候拿著于蘇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晚上。
他不知道領導為什么這么多來都不和于小姐相認,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于槿國是在乎這個女兒的。
吳迪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有時候也覺得于槿國挺可憐的,孑然一身幾十年,有妻有兒不能相認,如今一個被他連累的成了植物人,一個躺在手術室里生死不知。
如果兩個人都去了......
吳迪不知道真有這么一天一向剛毅、強勢的老領導能不能受得了這個打擊。
手術室外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而此刻躺在手術臺上的于蘇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就像沐浴在冬日的暖陽下,舒服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覺,恍惚間她似乎是見到了從未出現的爸爸和年輕的媽媽站在學校的大門口,在向她招手,她興奮的想跑過去,轉眼卻被人死死的拉住了手腕,回頭一看竟然是一臉焦急的蔣尉。
“蘇蘇,別走!”蔣尉臉上滿是焦急的說道。
可于蘇對站在不遠處的爸爸實在太好奇了,她真的很想去看看這位從未謀面的爸爸到底是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她笑著對蔣尉說:“蔣尉哥,我爸來看我了!”
就在她掙脫蔣尉手的那一瞬間,仁和醫院國際的六樓,前來查房的護士突然發現床頭的監視器上,蘇衛紅的腦電圖有了明顯的變化。
第60章
寶寶最后還是順利出生了, 是個男孩各方面指標都正常,可蔣尉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關心孩子,于蘇因為血色素太低, 無法正常凝血還繼續留在icu里搶救。后來劉主任和蔣尉說,這次搶救等于是把于蘇身體里的血換了至少四遍。
這讓蔣尉對當時情況的危急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于蘇醒過來已經是兩天后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病床邊上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的蔣尉。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想不想喝水?”
已經兩天兩夜沒睡的蔣尉, 連聲音聽起來都充滿了疲憊。于蘇哪里見過這么狼狽的他, 沒說話就先紅了眼。
蔣尉還以為她這是劫后余生看見自己太感動了呢,正想安慰她幾句,就聽于蘇哭著說道:“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蔣尉:“......”
“我沒事, 就是沒怎么睡覺。”蔣尉拉著她的手,直到聽見于蘇聲音的這一刻他的心才徹底安定了下來。
“寶寶呢?”于蘇問他。
想著于蘇為了那個臭小子差點連命都快沒了,蔣尉的心情就有點不爽,“哼!是個男孩,好著呢!3691克52厘米, 現在正在新生兒監護室里待著呢。”
蔣尉現在總算是能理解他爸小時候為什么總看他不順眼了。
看蔣尉臉色不好, 于蘇就試探著問道:“是不是因為是個男孩你不高興了?”
蔣尉從一開始就念叨是女孩, 這生下來突然變成了男孩,他心里會不會很失望?
蔣尉被她問的莫名其妙, 盯著于蘇看了好一會兒后才問:“知不知道今天幾號了?”
于蘇搖頭, “幾號?”
“今天已經4號了, 你手術后整整昏迷了兩天!”
“昏迷?”
于蘇能感覺到生產時自己的情況不太好, 可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識,所以并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事。
于是蔣尉把整個搶救過程又仔仔細細的給于蘇說了一遍,最后還不忘剖析了一下當時自己的心路歷程。
“我當時就想,只要你活著,不管是傻了還是動不了了,我這輩子都守著你,只要你活著,能待在我身邊就好。”
蔣尉可不是那種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悶葫蘆,他就是要讓于蘇知道自己有多愛她,多緊張她,讓她知道這樣的事對自己來說根本沒有能力再承受一次。
于蘇沒想到情況會那么嚴重,“我只是突然覺得喘不上氣來,然后很快就沒意識了,至于后面發生的事情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蔣尉拉著她的手,大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她蒼白不帶一點血色的臉頰,語帶懇求的說道:“媳婦兒,咱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這次都快把我嚇死了!”
他也是后來才知道羊水栓塞有多危險的,這幸虧是在仁和,綜合醫療條件和醫生的水平都是全國最頂尖的,這要是當初于蘇聽了自己的話換了醫院,蔣尉簡直不敢想。
“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別擔心了!”
看著蔣尉不滿血絲的眼球,再看看他凌亂的頭發和發干的嘴唇,于蘇有點心疼,他應該是一直在守著自己吧,這一刻于蘇只覺得既安心又感動,她知道這個男人這一刻心里是有她的,這樣就夠了,不管以后兩人因為什么原因分開,至少在這一刻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蔣尉是愛她的。
“對了,我好像還做夢了。”于蘇想到昏迷時候做的那個夢,她對蔣尉說:“我夢見我年初中那會兒,我媽跟著我爸來接我放學,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我知道那個人肯定就是我爸爸,我正想跟他們走,就被你拉回來了!”
說道這里她微微抬頭,把自己的腦袋枕在蔣尉的胳膊上,然后聲音很輕的說道:“蔣尉,我在想或許我爸爸早就不在了,我會在那個時候夢見他,你說他會不會就是來接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