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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姜芙動作滯了滯,“你打哪兒聽來的?”
顧越澤懶洋洋道,“不記得聽誰說的了,娘,我們總不好跟太后搶人吧?”
夏姜芙渾身一松,“沒影的事兒,她啊,多半是你大嫂了,想想娘送她什么些好,你大哥近日東奔西跑,黑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好在她不嫌棄......”
顧越澤哭笑不得,真想讓夏姜芙多出門看看其他府少爺,比他們黑的多了去了,他們幾兄弟,真不算黑,只是夏姜芙愛拿她自己作比較,他們哪兒比得上?但他還在糾結寧婉靜進宮之事,方才幾位公公的確透了那么個意思,寧婉靜端莊淑雅,去年宮宴皇上就屬意她進宮了。
“娘,聽說五小姐不怎么出門,我記得宮里那幾位入宮前好像也這樣......”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俗稱避嫌。
夏姜芙食指在他臉上按捏,不在意道,“宮里那幾位是端著架子故作清高,五小姐美名在外,怕招惹閑話,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顧越涵聽出來,夏姜芙是打定主意要顧越皎娶寧婉靜了,他蹙了蹙眉,沒有爭辯。
他這個娘,很多時候他也是看不懂的,拿夏姜芙的話說,女人如書,隨便個男人就看得懂的叫話本子,不叫書。
顧越流因著賭錢之事,一直提心吊膽,性子安靜了許多,看在夏姜芙眼里,以為他是為了宴會之事,欣慰至極。
小兒子,上道了。
這日,天空湛藍如洗,昨晚歇息得早,天兒剛露出魚肚白夏姜芙就起了,描眉梳妝,細心裝扮通,衣衫是針線房剛送來的,桃紅色海棠纏枝褙子,下系著同色的金絲長裙,頭戴簪花步搖,明艷俏麗,不失富貴,顧泊遠見了后,擰著的眉就沒舒展過,還是顧越流拍馬屁道出了他的心聲。
“娘,看著您哪兒是找兒媳婦,找意中人還差不多。”
夏姜芙穿著艷麗,桃花妝將她的嫵媚表達得恰到好處,與記憶里的人兒重疊,可不就是夏姜芙二十年前喜歡的裝扮?
顧泊遠在書桌前翻公文,頭也不抬道,“小六的意思你穿這身太過輕浮,紫色更搭。”
顧越流圍著夏姜芙轉了圈,順勢扶著她往外邊走,“不啊,娘穿這身就很好,跟桃花仙子似的......肯定能驚艷四射,別換啊娘。”
“嗯,娘聽你的,你爹就是個瞎子,娘不和他一般見識。”夏姜芙低頭瞅了眼身上裝扮,無論她穿什么,顧泊遠嘴里只一句,“不太好。”
這么多年,她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媽寶029
府里宴客, 顧越皎向刑部告了一天假,母子幾人到壽安院給老夫人請安, 屋里丫鬟稟說老夫人身子不太爽利, 還沒起床。
夏姜芙隔著藏青色棉簾朝里屋瞅了兩眼,玲瓏搓著手帕, 心跳如鼓, 小心翼翼凝視著夏姜芙,眼底盡是艷羨。
老夫人說夏姜芙出身低微, 還干過摸金的勾當,遇上侯爺才飛上枝頭做了鳳凰, 她竭盡所能, 也能掙得榮華富貴, 不經意抬頭,掃過夏姜芙頭上金光閃閃的步搖,玲瓏緊了緊手帕, 隨即低下頭去。
“皎皎,拿牌子請太醫來瞧瞧, 一陣涼一陣寒的,你祖母年紀大,別拖出毛病了。”夏姜芙懶得想老夫人真病還是假病, 病了就看大夫吃藥,她盡到本分就夠了。
顧越皎嗯了聲,拔腿朝外走,顧越流忍不住扯了扯夏姜芙衣衫, 小聲道,“我看祖母想作妖,娘做什么給她面子,要我說......”
顧越流不喜歡老夫人,要不是看在夏姜芙的份上,早翻臉了。
夏姜芙垂眸倪了他眼,拉開他手臂,語重心長道,“沒她就沒你爹,沒你爹就沒你,別亂說。”
顧越流撇嘴,“他又不是我親爹......”
“不是你親爹就不孝順他了?好了,你和你二哥他們守在這,我找你爹去。”夏姜芙遞了個眼色,顧越流不情不愿朝里走了步,端著粗噶的聲抑揚頓挫道,“祖母,孫兒給您請安來了,您聽得見孫兒的聲音不?”
“祖母的乖孫哦,聽見你的聲兒祖母就好了,皎皎啊,別勞煩太醫院的人了,祖母好了。”屋里,老夫人聲若洪鐘,渾厚有力,哪兒像生病之人有的氣勢,顧越流重重哎了聲,朝外喊道,“大哥,大哥,祖母好了,用不著喊太醫。”
夏姜芙促狹的笑了笑,老夫人心疼孫子,料定是這么個結果。
半晌,嬤嬤從內室出來,喚顧越皎他們進屋,目光逡巡一圈不見夏姜芙人,蹙了蹙眉,當著顧越皎他們的面沒多說。
不一會兒,顧泊遠跟著來了,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老夫人愈發精神抖擻,喝了兩碗粥,問起宴會的細節,顧泊遠挑了些細節聊,陪著老夫人吃過飯,聊起近日鬧得人心惶惶的抓賭嫖.娼之事,老夫人少不得要叮囑幾個孫兒一番。
顧越流本就心虛,聞言,更是精神恍惚,他縮著脖子,眼神閃爍的望著顧越澤,顧越澤嬉皮笑臉道,“祖母放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們心里有數。”
老夫人又去看顧越白他們,幾人點頭如搗蒜,她這才笑了起來。
倒是顧泊遠,不動聲色端詳了眼顧越流,斂下目光,沒過問此事。
半個時辰后,管家說承恩侯府的馬車到門前了,顧泊遠這才帶著顧越皎他們迎了出去。
近日顧寧兩府的親事成為京城熱議,過府的夫人小姐們不乏有看熱鬧的,有奔著裴夫子的名花來的,不管什么原因,府上賓客滿座。
花團錦簇的園子里人頭攢動,小姐們穿著艷麗的服飾穿行期間,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朝氣蓬勃。
八角飛檐的涼亭里,夏姜芙心不在焉陪著柳瑜弦她們閑聊,頻頻探頭看向不遠處的回廊,生怕錯過了什么。
柳瑜弦喝著茶,故作好奇的循著夏姜芙視線望去,蔥翠的樹木,回廊掩映其間,看不出有什么,她不經意道,“顧夫人是在等人?”
寧國公府到這會都沒人來,排斥之意顯而易見,夏姜芙就看不明白?
外邊都在傳夏姜芙上趕著巴結寧五小姐的事,甚至故意放出兩府結親的消息敗壞五小姐名聲,國公夫人真應了這門親事,往后誰想娶國公府的小姐依葫蘆畫瓢敗壞寧府小姐名聲即可,真到那步田地,國公府還有何名聲可言。
換作她是國公夫人,也不會應這門親事。
不僅不會應,還會和夏姜芙反目。
“顧夫人等的人不會來了,別白費了心思。”柳瑜弦不陰不陽說了句。
夏姜芙側目,對上柳瑜弦篤定的目光,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她就說柳瑜弦咋來得這么早呢,原來是看她笑話來的,只怕其他夫人也是這般想的吧,她不在意的笑了笑,“事在人為,凡事總要努力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