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賭資的事兒暫時擱置,使者進京,鑼鼓喧天,皇上在鴻鵠書院接見南蠻使者,并簽署了兩國百年友好的契約,從此,南蠻開始向朝廷進貢,朝廷沒了南邊隱患能省不少開支,這些年,每當南蠻滋事,朝廷派兵鎮(zhèn)壓,一路運送糧草物資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好在,終于結(jié)束了。
南邊百姓因為戰(zhàn)事,長期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如今戰(zhàn)事結(jié)束,皇上體恤民情,免了南邊百姓三年徭役。
夏姜芙心頭唏噓了句,望著明黃色龍榻上的男子,面露贊許,皇上確實愛民如子,比起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先皇心懷蒼生,奈何生不逢時,登上皇位后遇著兄弟造反,心中宏圖大志未完全施展,落下一身病根,二十幾歲就丟了性命。
可能她的目光過于炙熱,皇上抬頭望了過來,深邃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看得人無端發(fā)毛,夏姜芙硬著頭皮朝他笑了笑,暗道,誰曾想到死氣沉沉的今上多年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過她大腿呢,人哪,越長大就越不可愛。
皇上移開了視線,繼續(xù)和下首的使者談論起京都風貌,今年以來,京城風氣大好,沉迷酒色,混沌度日的官員被降了職,在其位謀其職,震懾住許多人,帶著城中一眾紈绔都收斂了許多,這點,他喜聞樂見。
接風宴后,皇上帶南蠻使者四處參觀,百年書院,禮儀騎射詩經(jīng)茶道樣樣精通,南蠻人看著瘦弱,但身手敏捷,才華驚人,如今兩國友好,少不得相互要相互切磋,皇上興致高漲,全權(quán)交由禮部負責,文武百官的子女皆可參與。
殿試剛過,顧越澤風頭正盛,禮部尚書直接將他的名字寫了上去,又在騎射比賽中寫了顧越涵的名字,至于其他,皆追從自愿原則。
夏姜芙沐浴后敷臉,睡著了被秋翠喚醒告知此事,她張口將禮部尚書罵了個狗血淋頭,顧越澤比試她不反對,但顧越涵和南蠻在戰(zhàn)場上交過手,你死我活,雙方肯定留下大仇,顧越涵再出頭,不是遭南蠻惦記上嗎?
南蠻簽署了百年友好條約不假,但人心復雜,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知往后是什么局面?
夏姜芙不想顧越涵成為對方報復的靶子,起身換上衣衫,簡單裝飾番后奔著禮部辦公的閣樓去了,夜幕低垂,走廊掛滿了燈籠,暈紅的光照在臉上,愈發(fā)襯得她五官精致動人,走廊迂回,看著不遠的路,左拐右繞走了好一會,夏姜芙臉色愈發(fā)難堪,“工部尚書這些年干什么去了,好好的路,非得折騰成彎彎曲曲,擔心國庫的銀子用不完是不是?”
秋翠知曉她是遷怒了,夏姜芙最恨被人攪了夢,她掙扎過要不要明天和夏姜芙說,但顧泊遠有令,她不得不從。
她扶著夏姜芙不作聲,明白禮部尚書要遭殃了,惹誰不好惹到夏姜芙頭上,還是晚上,不是自討苦吃嗎?
用老夫人的話說,夏姜芙不混就算了,混起來誰都攔不住,顧泊遠都沒法子,只得順著毛捋,禮部尚書自作主張,接下來有得愁了。
拐過走廊,沿著庭院往外,碎石鋪成的小徑筆直平坦,夏姜芙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冷風拂面,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步子也慢了許多,走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到六部辦公的庭院,五米開外,皇上正和身側(cè)人說著話走來......
☆、媽寶033
夏姜芙左右一瞧, 忽而拽著秋翠往旁邊的樹叢躲去,步子邁得大, 長裙勾住了枝椏, 她奮力一扯,撕的聲, 長裙裂開了大口。
夏姜芙愣住了, 好在里邊還有層,不至于丟臉。
蕭應清抬起頭, 眸色沉沉的倪著夏姜芙半晌,揚手揮退了身邊人, 抬腳走了過來。
“深更半夜, 侯夫人在這做什么?”蕭應清目光平視著前方, 故作不知曉夏姜芙躲進樹叢是不想看見他的緣故。
夏姜芙鎮(zhèn)定自若,隨手指著黑漆漆的墻角道,笑著道, “隨意逛逛。”
既被逮著正行,夏姜芙不得不走出去, 站定后,翼翼然屈膝施禮道,“臣婦見過皇上。”
“這是通往六部辦公的閣樓, 你來這做什么?”蕭應清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和夏姜芙記憶里中哭著抱怨課業(yè)重的小孩截然不同,夏姜芙不敢像以前那般隨心所欲, 斂著眉,謹慎道,“臣婦聽聞禮部尚書自作主張讓涵涵參加騎射比試,來問個究竟。”
“朕知會過禮部了,侯夫人回吧。”蕭應清言簡意賅,但看夏姜芙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眉頭皺了皺,去年深夜進宮罵他用人不當昏庸無能的夏姜芙何時轉(zhuǎn)了性子,老老實實給他行禮了,他站立片刻,不發(fā)一言徑直離去。
夏姜芙是他遇著過最陰晴不定的人,兩面三刀陽奉陰違,小時候,母后讓太傅布置諸多課業(yè),他煩不勝煩,和她抱怨幾句,她便出主意找父皇告狀,事情傳到母后耳朵里,少不得遭來一頓訓斥,他供出夏姜芙,母后請她對峙,她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轉(zhuǎn)過身又給他出餿主意,害了他好幾回。
走出去幾步,他轉(zhuǎn)身回眸,夏姜芙還立在原地,畢恭畢敬的低著頭,態(tài)度謙卑,蕭應清心頭說不出的怪異。
反常即為妖,夏姜芙莫不是闖了什么大禍?
不過顧泊遠在京,夏姜芙掀不起多大的浪來,他沒有多想,轉(zhuǎn)身朝坐,沿著一叢竹林走去。
夏姜芙不知自己難得知書達理一次被皇上當成了別有用心之人,她去年敢進宮斥罵皇上有她腦子不清醒的緣故,再者,宮殿里除了皇上還有其他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總不能當著外人斥責她,眼下就不同了,只秋翠陪著,圣心難測,萬一皇上秋后算賬降罪于她,她不是自討苦吃嗎?
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道理她懂。
等皇上走得看不見影兒了,她才和秋翠掉頭往回走。
“夫人,您說皇上是不是知道您會反對,先把二少爺?shù)拿帜说模俊鼻锎溲劾铮噬细吒咴谏贤洳环玻í毰孪慕剑丛谙慕降姆萆希祟櫾胶拿謱崒僬!?
夏姜芙整理著裂口的裙擺,不在意道,“誰知道呢......”
左右事情解決了,節(jié)省她許多工夫,指著左側(cè)光線昏暗的假山道,“抄近路吧,沿著來時的路回去,天都亮了。”
如果料到接下來的事,夏姜芙無論如何都不會偷懶,她哪兒想到,抄個近路都會遇著刺客,而且還是在戒備森嚴的鴻鵠書院,武將大多在此,誰不要命的來這邊行兇?
假山嶙峋,燭影斑駁,夏姜芙和秋翠走到半路,四周燭火盡然熄滅,頓時暗了下來,緊接著響起兵器碰撞的聲音,深更半夜,夏姜芙不至于蠢到認為有人在此練武,不是練武,只能是遇著刺客了,秋翠嚇得花容失色,張嘴就要喊抓刺客,夏姜芙及時堵住了她的嘴,大喊聲能招來救兵不假,但救兵來之前,她們先死在這了,她朝秋翠指了指身后,讓她回去搬救兵。
“夫人,奴婢護著您,我們一塊回......”秋翠渾身打著哆嗦,喊不敢喊,要她拋下夏姜芙回去,她做不到。
兵器聲越來越近,看來是過來了,夏姜芙顧不得其他,拉著秋翠往旁邊假山縫隙里塞,她能記得周遭地勢多虧了顧泊遠桌上的地形圖,排兵布陣她不感興趣,但找哪塊地能藏人無人比得過她,藏好秋翠,她摸索著假山石壁繞過另一處,不能喊就只有藏起來,等他們離開了再出來。
恍惚中,她聽到聲刀劍入肉的聲音,同時響起聲悶哼,夏姜芙怔了怔,借著稀薄的光看向遠處,咬了咬牙,毫不猶豫進了假山石洞,難怪那些刺客不要命,原來刺殺的是蕭應清,她算是被殃及池魚了吧?
順著石縫往上走了十來步,兵器碰撞聲近在耳邊,夏姜芙在石洞里撿了兩個小石子,尋了處大口子,藏在一側(cè)扁著嗓子喊道,“蕭應清,彎腰,來這。”
黑暗中靜了一瞬,接著一聲悶響,來人撞在了假山石壁上,好在動作敏捷,下一刻即躲了進來,夏姜芙一腳將其踹開,舉起雙手,重重將手里的石子扔出,對方以為是暗器,側(cè)身躲開,聽清石子落地的聲響,舉劍而起。
夏姜芙扔出石子拉著蕭應清就跑,對方心知上了當,跟著鉆了進來。
夏姜芙熟悉地形,拉著蕭應清七拐八繞,她不罵工部的人是廢物了,恨不得這假山再復雜些,把對方繞暈了才好。
不知跑了多久,夏姜芙駐足停下,耳朵貼在地上,細細聽著動靜。
蕭應清看不見她在做什么,一路上,身體擦著石壁,衣衫磨破,肌膚火辣辣的疼,他靠坐在石壁上,低聲道,“是不是甩掉他們了?”
父皇提及過,論逃命,無人比得上夏姜芙,聽著那聲‘蕭應清’他便知是她,這個世上,沒人敢直呼他的名諱,夏姜芙是個例外,她不止喚自己的名諱,她也喚父皇母后的名諱,膽子大得很,但父皇每每說起她,嘴角皆掛著溫柔的笑,父皇喜歡她,到死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