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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鳴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指了指奶奶。
“睡了。”陸子居悄聲說道,眼睛抬了起來,看了晏鳴一眼。
晏鳴摸到了他的手,攥在手心里用力捏捏,問道:“出去說會兒嗎?”
陸子居看了下奶奶,剛剛掛了點滴,睡熟好一會兒了,他就在門口,應該沒事,于是點了下頭。
兩人生怕吵醒別人,又和做賊似的出了病房,陸子居把房門輕輕扣上,剛呼了口氣,就被晏鳴捧起了臉。
走廊上燈光明亮,照得陸子居很刺眼,有幾秒鐘的不適應,晏鳴看著他的臉,彎起唇角:“還以為你哭了呢。”
陸子居打開他的手,沒忍住也笑了:“你當我跟你一樣嗎?”
晏鳴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比陸子居嬌氣不少,也對醫學狗屁不通,照顧人更是完全不會,按理說來這只是給陸子居添亂的,幫不上什么忙,但晏鳴就是想來,他非要看一眼陸子居他才能舒服。
如果說陸子居剛剛的心情已經差得覺得世界的天都要黑了,晏鳴的出現就像是淡淡的日光,雖然不烈不亮,卻終是渡來了一絲亮意,讓他從黑暗中稍稍松了口氣。
陸子居不愿說出口,他真的……很怕。
雖說這有醫生有護士,但那都不是“身邊人”,是別人,他一個人對著奶奶的病房,尤其是病房的燈暗下來時,奶奶看過去睡得很熟,醫生來說過暫時沒什么事情了,可他就是擔心,擔心奶奶會隨時離他而去。
說來愧疚,是他一直沒注意奶奶的身體,總覺得老人家身體硬朗肯定能長命百歲。
也是說來自私,如果奶奶真出了什么事,那是在他身邊出的事情,爸媽肯定又要來說叨很久,畢竟他們理所應當把很多事情歸于他的責任。
晏鳴捏捏陸子居的臉,認真地說道:“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奶奶今年74歲了,年紀這么大了做個開顱手術,肯定有風險。”陸子居閉上眼睛,“希望如你所說的吧。”
他們在走廊邊上的椅子上坐下了,陸子居問道:“婚禮結束了嗎,你就跑出來?”
“差不多了,我跟我爸媽說了下,就來了。”晏鳴看著他,“婚禮上那些都是閑雜人等,哪有你重要。”
陸子居聽了這話,沒被甜到一小塊心窩子那肯定是假的。
晏鳴突然想起來,問道:“你錢夠不夠,我帶了卡,可以先給你墊。”
“還夠,不用。”陸子居搖頭,“你……二叔聽到了嗎?”
晏鳴一聽這話就頹了臉:“不知道,他跟平常差不多,應該是沒聽到吧。”說完,他抿了下唇,“就算真說了,也不會怎么樣,大不了就和爸媽說了唄。”
陸子居深深地看著他,欲言又止,過會兒還是開了口:“其實我們都是可以喜歡女孩子的。”
晏鳴臉色一沉,微微地側了頭。
陸子居疲憊地擺了下手:“不說這個了。”
晏鳴拽了下他的手臂,半天,小聲地說了句:“你別說這樣的話。”
陸子居擠出一個笑容:“我的錯。”
他站了起來,臉上籠了藏不住的倦意:“早點回去吧。”
晏鳴張了口道:“我是想陪你的。”
“我一個人就行了,你跟著受什么罪啊。”陸子居憐惜地看著他,“好遲了,你回去吧。”
晏鳴目光不舍,在他左臉輕輕落下一個吻,跟陸子居道了別。
陸子居站在原地,對他擺手。
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眼底不知是黑眼圈的黑還是睫毛的陰影,好像在到醫院的這幾小時內就憔悴了。
晏鳴加快腳步走了,怕再回頭看陸子居一眼,他就會不放心,想要留下來。
晏鳴走后,陸子居回了病房內,奶奶的床位最靠窗邊,窗簾拉了一半,陸子居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一片夜色,眼睛的顏色逐漸也暗為了夜的顏色。
中庚樓內,來的客人都差不多走完了,婚宴剩下了許多山珍海味,丟了可惜,服務員拿來了餐盒讓他們打包。
晏母裝了幾盒螃蟹,看林樂生一家還沒走,招手讓林太太過來把這螃蟹帶回去吃。
“不帶了不帶了,我們明天就回B市了,你留著吃吧。”林太太客氣地推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