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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到折子后,差點一口氣沒過去,他把折子狠狠的摔在大殿之上,道:“發(fā)生這樣的事還敢給朕哭,還敢給朕提銀子的事,真當(dāng)朕是好玩弄的嗎?”
禮部侍郎和周馬安是多年好友,聽了皇帝這話,忙道:“皇上,周馬安在兩江政績一向很好,微臣認(rèn)為他既然敢讓皇上命欽差前去查案,想必其中定有隱情,還望皇上息怒,先去派人安撫好兩江民眾要緊。”
皇帝一聽這話,恨不得走下去上前踢死這禮部侍郎,不過他沒有做這種有失皇帝威嚴(yán)的事,而是直接痛罵道:“你身在京城,知道江南到底什么情況嗎?就敢開口替周馬安求情?”
禮部侍郎尷尬的跪在地上,神色有些難看。皇帝還在繼續(xù)咆哮:“不知道的話,誰給你的膽子開口替周馬安開脫的?如果他真的有罪,你是不是要陪著他一起去死?”
禮部侍郎不敢吭聲了,皇帝趁機把文武百官罵了個狗血淋頭。
罵過之后,皇帝感到自己的心口仍泛疼,他在龍椅前來來回回的走了幾圈,最后指著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的腦袋,道:“戶部,每年撥給兩江治理河堤的銀錢為多少?”
戶部尚書一聽皇帝嘴里的戶部二字,心里便一緊。他覺得自己最近總是走霉運,動不動就被皇帝提溜出來。
但皇帝的問話,他不敢不回,他忙爬到大殿中央的地上,道:“回皇上,浦和大堤全長幾十里,是兩江重要灌溉防洪之地。往年如果沒有洪災(zāi),每年也至少要撥五十萬兩進行浦和大堤的維修,災(zāi)年的話,更是加一倍不止。”
“可曾短缺過一兩?”皇帝殺氣騰騰問道。
戶部尚書聽皇帝這話感到自己脖子都泛起了涼氣,皇帝這是懷疑他貪了這銀子,想到李忠的下場,戶部尚書忙磕頭道:“皇上,戶部撥下去的銀兩都是有數(shù)目的,出戶部前有專門人員清點,出了戶部之后還有有人再清點一邊,請皇上明察。”
“朕不相信這些銀子都用在大堤之上,會出現(xiàn)今天的事。戶部你說你那里出問題,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中途或者到了地出問題了。朕給兩江每年撥上百萬兩銀子維護大堤,結(jié)果江南春汛已過,夏汛未到,竟然在這個關(guān)頭決堤了?你說戶部沒責(zé)任,周馬安說不是他的責(zé)任,你們說是誰的責(zé)任?朕的嗎?真是豈有此理。”皇帝說著這話,狠狠的垂了垂龍椅上的龍頭。
“微臣不敢,皇上恕罪。”文武百官統(tǒng)一口徑道。
皇帝冷冷的看著跪在大殿之內(nèi)的眾人低眉垂眼恭敬萬分的樣子,戶部尚書知道凡有關(guān)銀錢的事,在沒查清事實真相前,都和他脫不了干系的。
于是戶部尚書暗自吞了吞口水,抬頭看著皇帝,硬著頭皮道:“皇上息怒,此時江南水患、疫情嚴(yán)重,如果不加以控制,加上商人暗地囤米囤面,抬高物價,必然導(dǎo)致流民四竄。疫情若是染到他地,怕是會出大事的。皇上還是要立即派人前去江南,盡快撥下銀兩、控制疫情、安撫民眾才是首要之事啊。”
文武大臣都隨聲附和。
皇帝自然知道戶部尚書這話說的在理,他心里此刻就像是有一把火,如果兩江巡撫周馬安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能把人給活剮了。
皇帝想到這里,猛然坐在四不著邊的龍椅上,道:“來人,傳韓司恩。”
皇帝這話一出,韓卓猛然抬頭,道:“皇上,此事怕是不妥。”
皇帝忍耐著看著韓卓道:“韓卿倒是說說怎么個不妥法?”
韓卓自然知道皇帝心里的怒氣,他心思飛快的轉(zhuǎn)動,道:“回皇上,兩江知州韓平乃是微臣之胞弟,犬子之親叔,總歸是要避嫌的。加上犬子雖為世子,但向來體弱,不出遠(yuǎn)門。如今得皇上看重,他本該萬死不辭,只是江南路遠(yuǎn),怕是要耽擱路程的,加上他向來膽大妄為,這般如何對得起身在水深火熱中的江南百姓。”
“原來韓卿是這樣的。”皇帝聽了韓卓的話,道:“不過朕和韓卿的看法完全相反,韓司恩膽大心細(xì),這些天周太醫(yī)常給他把脈,說是身體已經(jīng)大好了。至于膽大妄為,韓卿放心,朕相信,這次他絕對不敢的。”
第41章
皇帝正在盛怒中, 韓卓提出了一次反對意見,現(xiàn)在聽了皇帝這話,便不再當(dāng)個慈父, 繼續(xù)提不讓韓司恩去江南的這話了。
而且, 他心里覺得韓司恩這個禍害去了江南,總比待在他眼前晃悠, 時常拿話把他氣得肚子疼的好。
自從韓司恩突然性格大變, 又得了皇帝看重后, 他們韓家可是就沒過上幾天安生的日子了。
皇帝看韓卓只低著頭沒話說了, 又看向滿朝文武, 道:“眾位愛卿可還有別的意見?”
皇帝這問話的聲音有些大,語氣有點兇,聽在耳邊實在是不太像是在詢問,倒像是在呵斥。
戶部尚書是不敢再出頭了, 他被皇帝的怒火燒的頭發(fā)都要掉完了。他跪在地上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皇帝看不到的螞蟻。
皇帝看沒人反駁自己的意見,便讓元寶親自去把韓司恩叫到大殿上來。
元寶走后,朝堂上暫時恢復(fù)了平靜, 只不過這平靜有點壓抑。
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一直用眼在他能看到的人身上掃來掃去的, 那目光仿若鋒利的刀刃, 似乎要把被他看到人的肉刮下來一層。
石家老侯爺不動聲色的使了個眼色給個胡子發(fā)白的御史使了個眼色。這御史年紀(jì)已經(jīng)很大了, 向來喜歡向皇帝提意見, 有時還會冒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反駁皇帝的圣意。
皇帝不待見他, 但是礙于朝政又不能殺了他,只要留著他在眼前繼續(xù)礙自己的眼。
老御史在接到石老侯爺?shù)氖疽夂螅煽攘藥茁暋?
在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后,老御史看著皇帝難得軟了幾分道:“皇上,韓國公府世子身份貴重,到江南倒也可行。只是韓國公府世子畢竟常年在家,未曾在朝堂歷練過,對朝廷的規(guī)章制度不是很了解,做事難免有所疏忽。老臣想,這要不要派個身份壓的住的人一起去。”
“身份壓的住的人?”覺得自己難得上朝,就碰到這糟心事的雍郡王聽了這話急了:“韓國公府世子身份不一般,能壓的住他身份的人無非就是皇子了。你這是建議皇上派皇子一同下江南?江南有疫情你是聾子沒聽到嗎?皇子坐鎮(zhèn)是好,但如果一不小心感染了疫情,那這個罪名誰敢來擔(dān)當(dāng)?”
雍郡王這話雖然實誠,但聽在有些清貴人耳朵里就那么不順眼了。他們心想,前往江南的除了那些欽差之外,更多的是守衛(wèi),欽差都是離災(zāi)情遠(yuǎn)遠(yuǎn)的,守衛(wèi)是最容易接觸身有疫情之人的。那些守衛(wèi)難道就不怕被傳染了?
雍郡王也不傻,他知道這話會讓有些人不舒服,但他還是要說。他玩世不恭,卻對皇帝十分了解,如果真有皇子下江南,以皇帝那小心眼的模樣,肯定是要讓其他貴勛子弟陪同的。
他家姬越無論是年齡還是地位都符合,雍郡王自認(rèn)為自己雖然喜好美色,但對自己姬越十分看重,他是絕對不允許姬越跑到那個鬼地方的。
萬一有命去沒命回來怎么辦,那時候說什么都晚了,他的郡王妃給他鬧起來,他找誰哭去?
雍郡王的話讓難得軟了口氣的老御史倔了起來,他抬頭直起身體看著雍郡王道:“郡王爺這話就差了,江南有疫情,皇上派欽差前往,自然是要派隨行醫(yī)者前去醫(yī)治的。江南往年也發(fā)生過疫病,按郡王爺這話來講,那就誰都不該去了。”
雍郡王被這老頭又大又亮的雙眼瞪的有些心虛,他道:“這非同不一般,皇上坐朝堂,皇嗣乃是國之根本,萬一有個好歹該當(dāng)如何是好?以你這老頭的意思,那你覺得派哪個皇子去合適?你說出來讓大伙聽聽,看看皇上同不同意。”
老御史聽雍郡王耍無賴的話,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老御史覺得自己跟混賬雍郡王沒話說,只喊著請皇帝做主。
皇帝就那么坐在龍椅上,冷冷的看著他們吵,一直到他們自動消音,朝堂上再次恢復(fù)安靜。
氣氛沉默期間,元寶帶著韓司恩到了皇宮,在殿門外等宣,皇帝立刻把人給宣進來。
文武百官忍不住拿眼看向從殿門外緩緩走進大殿中的韓司恩。
韓司恩不像他們一樣身著官衣,他今日穿著一件白色衣衫,身體看上去仍舊單薄。
面相……很多不是第一次近距離觀看韓司恩容顏的朝臣,心里不由的嘀咕,面相看著沒在太后生辰上那么枯黃,顏色也有點紅潤,但入眼時還是兩個字:瘦、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