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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方才同自己說話的可是未晞殘留的神識,亦或是她即將歸來的魂魄,只是從她話語里聽出的哀求和堅定,使得她的心顫了一顫。
這些天以來,她從未想過,自己是作為重明族的公主或者,更沒有想過要肩負起她該肩負的使命,短短時日發生的這些事情,生死也好,仙位也罷,為仙者,為的不過是福澤蒼生。
未晞說與她聽,繼承祖神的神力,須得以血為媒,浴血而生。
她不是很能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也無從去考據未晞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心中只堅實了一個念頭,覺著應該照著她的話去做。
不知不覺,地上血跡已經蔓延開一片,如一朵綻開得絢麗妖嬈的花。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痛得麻木了,血液順著手臂流到干涸都沒有感覺,頭暈得厲害,清婉扶著墻站定,照著未晞教的法子開始施法。
隨著指尖光芒的流動和仙咒的緩緩念出,周遭仙力的流動似乎發生了變化,一股力量纏繞在她的腳底將她輕柔托起,不知道從何處吹來的風,拂動了她的發絲。
雖然看不見,但是這一刻,清婉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那不屬于她的神力從她的傷口、指尖、發間,從每一個地方進入她的身體,啃噬著她的血脈和靈魂,身體里的神力本能地起了保護,兩道神力在體內撞擊交融的痛苦,在她黑暗冰冷的世界里,放大得異常清晰。
四肢似乎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頭疼得幾乎要炸裂開來,地上嘈雜的聲音一瞬間從她耳邊小時不見,漆黑的世界,變得無比寂靜,寂靜到她能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
難怪未晞一直不曾繼承祖神的神力,這樣的噬魂之痛,若是沒有足夠的神力支撐著堅持過來,便只有灰飛煙滅。
清婉不知道自己區區一株靈芝草哪里來的這樣的勇氣和神力,每每在快要支撐不住昏過去的時候,心底就會響起一些聲音,以及未晞和摯羽的臉。
或許,還有頂著摯羽那張臉的白曄神君,若不是因為他,也就不會有這些事,不知道她死后若是不能回到仙界,能否在英烈的仙冊上留下她的名字。
隱隱約約地,她似乎感受到了白玉的神息被打亂,被聚齊的神力一時四下散去,又盡數回到地下,涌入清婉的身體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對不起各位小天使了,好幾天沒有更新,其實是有原因的,國慶是個好日子,作者菌面基去啦啦啦啦~~~我寫第一本的時候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一年多以來一直互相鼓勵的好基友,既然有著相同的話語,一定可以一直成為好朋友的。
另外,地仙靈境的部分應該馬上就要結束了,之前有小可愛留言說神君著墨太少了,神君馬上就要回來了嘻嘻,后面劇情還有些糾結,歡迎小可愛們評論區提意見啊,微博勾搭作者菌也可以哦~~~
☆、湮滅成飛灰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攪弄著整個地仙靈境,肉眼所見之處雖無變化,可周身龐大仙力的涌動,饒是地仙靈境常年受仙氣潤養,也免不得讓這里的人有些不自在。
妖兵們被這突然的神力激起了騷動,修為低一些的立馬散作了飛煙。
血池的水仿佛沸騰了一般,升起陣陣白煙,迷了眾人的眼,逼得周圍的妖兵不得不后退躲避。
自祖神隕世地仙靈境封閉以來,這血池的水便安靜得如同死水一般,霧澤方圓十里彌漫著兇煞之氣,卻也守護著祖神的遺留的本源之力。
是以,靈境的仙人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血池的水會澎湃翻涌,如同蒸發一半以極快的速度在眼前干涸,隨著溫度的驟升,像被扭曲了一般,變得朦朧而不真實。
朦朧的光霧中,一人從血池深處走出,所有的靈力都匯聚到他那人的身上,煙霧漸漸散開,方才瞧清了那人的模樣。
白衣勝雪,一根白色長絲帶覆住眼睛在腦后打了個結乖順地垂下,為素凈的裝扮添了一絲裝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屏住了呼吸看緩緩走出的未晞,明明看不見步子卻邁得出奇地沉穩平緩,明明涌動的神力帶動了風卻不曾吹起她的一角衣裳。
這個人,與其說繼承了祖神龐大的神力,倒不如說是用她的身體承載了這神力,那瘦弱的身子里包裹著的,是被這神力聚合起來的破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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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知道未晞的修為還不足以繼承祖神的神力,卻不曾想到一旦開始了,那身體涌進身體帶來的沖擊竟能撕碎她的靈魂。
自身的修為與未融合的神力相互撞擊著,這身子幾乎有些驅使不動。
借助靈力來視物,模糊之中,勉強看見了濃霧散去之后的景象,所有人都像定住了一般看著她,倒是有些好笑了。
祭臺上的白玉皺緊了眉頭,嘴角掛著因氣息被打亂而吐出的血。
父君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已經繼承了祖神的神力,繼承了那本該用以光復重明族的無盡榮耀。
祝離仙君的面容有些扭曲,不知道是喜是悲,輕聲喚了一句,“小靈芝……”
清婉沖著他淡淡笑了笑,視線落到了有狐虛身上,微微頷了頷首,禮貌喚一句,“有狐神君。”
有狐虛知道她在用神識視物,便也點了點頭,算做是應答。
“神君,仙君說與我知道,你有法子渡出白曄神君的元神,若果真如此,可否勞煩一些,將斛倃的元神一并渡出除去,留下摯羽性命?”
有狐虛眉毛輕挑,他看出了清婉有話要與他說,卻沒想到她會使傳音入密的法術與他說這番話。
“這是為何?”為了不讓別人知道,有狐虛同樣以法術回應。
“我用了未晞的身體,自然也會與她產生感應,我能強烈地感受到她對摯羽的感情,雖然摯羽做錯了事,但她還是不愿意看到他死去。神君,我想,我是被他們的愛感動了,之前我怕若是灰飛煙滅便回不了仙界,可是體會過了這樣的一段情后,便覺得,若是能成全一對有情人也不錯。”
“小仙子,你這可是感情用事了。”
清婉嘴角揚起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在旁人看來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之后也不知還有沒有我了,自然是想感情用事一番,神君若是也如我這般體會過別人的人生,能知道身體里的另一個人心痛的感覺,只怕也會如我這般。”
“斛倃和摯羽,一個是數萬年前留了一縷殘念兇獸,一個是百年前便已經灰飛煙滅的人,他們的重生,是在逆天而行。并非是本君不同情摯羽和未晞,只是,逆天而行,遭殃的將會是整個地仙靈境。”
清婉默了默,手指摸上左手手臂上狹長的傷疤,一刻以前,那兒潺潺地冒著鮮血。
“多謝神君告知,本就是不抱希望地問問罷了。他作下這等孽事,不能同生,同死也挺好。”
薄唇輕啟,說出來這么一句令旁人捉摸不透的話,唯有有狐虛驚了一驚,瞇了瞇那狐族標志性一般的狹長美目,一眨不眨盯著那緩步走向摯羽的人,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方才這話分明是站著未晞的角度說出來的,莫不是未晞的元神也重生了,如摯羽那般,這身軀里住著兩個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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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的身后突然張開了一雙翅膀,潔白的羽翼與身上的衣裳渾然一體,仿佛這是她本身的色彩。
翅膀撲騰兩下,足尖輕輕點地,緩緩騰上了半空,落到了與摯羽平行相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