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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殿的仙娥們?nèi)缤漳前阍撟鍪裁醋鍪裁矗]有因為她要離開而特別做些什么,如此一來平日里必要時尋不見人影的祝離仙君站在院子里,便顯得突兀了。
見清婉出來,祝離迎上幾步,道:“瀾豐仙君在殿外候著了。”
“知道了。”清婉并不意外,先前和天帝說的時候他就應(yīng)下了會讓瀾豐仙君將她安全送到,倒是沒想到瀾豐仙君會這樣早。
祝離欲言又止,躑躅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里擠出來兩個字。
“保重。”
“嗯,照顧好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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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豐仙君素來帶領(lǐng)十萬天兵天將上陣殺敵,想來帶著兩個仙將護送一個女仙去守人間道這種事是第一次,大清早的嚴肅著一張臉站在紫霞殿門口,掩飾著內(nèi)心的不自在。
清婉并不戳破,只隨著他們走,本以為低調(diào)著悄悄地離去就是了,沒想到瀾豐仙君領(lǐng)著她走了一圈,繞到了南天門。
仙界眾仙都知道白曄神君為了清婉要去守人間道,明里暗里罵了她不知道多少次,可知道她瞞下了神君自己去守人間道的卻不多,如今乍一見南天門不多不少站了兩列九重天有些臉面的仙家,著實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天帝負著手站在正中央,想來是他召來了諸位仙家為她送行。
“陛下。”清婉上前行了一禮,恭敬喚了他一聲。
“嗯。”俍觀點點頭,抬手虛扶她一下,掌間化出了一顆碧色的珠子遞了個她。“此番前去也算是仙界的一個重任,此后千年,三千凡界,就交給你了。仙人兩界相連,仙界卻不應(yīng)過多干涉人界,一個人死后為仙為鬼或是轉(zhuǎn)世輪回全憑造化,我們本不能在人間道上干澀的,是以你此番前去不知會遇上什么事,這碧水玉珠就給你了,若是遇到了要緊的事情就使仙術(shù)碎了這珠子,自會有人去幫你。”
清婉點點頭伸手接下,珠子涼涼的,倒是有些重手。
“這仙物讓瀾豐仙君帶給清婉就是了,陛下何必親自前來,還擾了眾位上仙。”
“這倒不是本帝擾來的,就連本帝,都是受人之托,才早早侯在了這南天門。”
受人之托?
清婉疑惑地“嗯”了一聲,忽而想到了什么,就聽見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了她一聲。
身子僵在了原地,腦子里下意識覺得自己是幻聽了,那人明明應(yīng)該還在睡覺才是。
可若真是他,莫非是來抓她回紫霞殿自己去人間道?!
“清婉。”身后的聲音又喚了一遍,聽著距離并沒有上前。
清婉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一般轉(zhuǎn)過身去,只一眼,眼眶里便有了淚水在打轉(zhuǎn)。
自她見到白曄的那一日起他一直穿著一身紫衣,這是頭一次,他穿上了紫色之外的顏色。
絳紅色黑邊金繡錦袍,衣服正中央金線繡出遠古神獸的紋案,衣袖騰龍衣擺盤鳳,腰間黑色腰封上繡著遠古梵文,足上的黑色長靴踏著祥云朵朵。
天帝真身為龍,天后真身為鳳,不論是在仙界還是人界,只有主宰一界的天子才有資格將龍鳳穿在身上,但作為遠古時期承受天地法則暫統(tǒng)過天地的神祇,白曄便是要把遠古神獸繡在衣服上穿個遍,也是有資格的。
看慣了一身紫衣高貴神秘的白曄神君,這樣一身紅衣的他顯得多了些風姿神采,衣上綴著些珍珠翎羽,襯得他整個人都帶著一層微光,華麗雍容,如同明月升起于墨云之上。
想不到不過是從紫霞殿走到南天門,他就換了這樣一身華貴到炫目的衣服,若是被那些女仙們見了指不定口水流滿整條天河。
不過也不能否認這樣的他著實好看,華貴之中帶著幾分喜慶,頗像凡間成婚時新郎官的喜慶穿著。
想到這里,清婉驀然愣住,直直看著那個朝著自己走來的人,他的手上端著個托盤,盤上端放著的儼然也是一件絳紅色的綴得流光溢彩的衣物。
“回來的時候把這個穿上。”白曄柔聲說著,將托盤遞到清婉手里。
清婉愣著神伸手接過,看著面前的人在自己面前單膝跪下。
“天地諸仙為證,上神白曄今日于南天門下求娶清婉仙君,千年后你歸來之日便是我們成親之時,日后三界九州,誰若傷你,神魔必誅,若違此誓,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章四千多字的大肥章,雙手奉上給我的小天使們~~
寫了這么久終于寫到可以大大寫一個“千年后”的地方了,這兩天碼過渡章卡得不要不要的,大晚上的寫這個情節(jié)感動到了我自己,畢竟還只是一個單身狗(掩面)
☆、蒼茫人間道
人間道只是一條長長的道,道的兩旁無花無草,一片蒼蒼茫茫,像是超出了三界外自成了一個虛無空間一般,道上不斷有人憑空出現(xiàn),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走到岔路口,看見仙道便升仙,看見冥道便做鬼或是去輪回。
蒼茫的人間道上空用結(jié)界僻出了一塊地方,進了結(jié)界是與人間道全然不同的景致,天蒼云白,環(huán)滁皆山,溪澗清冽,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棧道順著山壁蜿蜒向上,通往臨崖修筑的小木院子。
彼時的清婉正站在悠閑坐在院子里,伸著一雙腳在池水里晃悠,池里沒有蓮花也沒有游魚,干凈得連漂浮物都沒有,極淡的仙氣氤氳其上,池水泛著漣漪如同一面寶鏡一般映出了人間道上的景象。
白曄說過亙長的歲月在仙人眼里不過都是須臾光景,來這里之前覺得千年漫漫長,安置下來之后每日從這池水里看著人間道上的光景,不覺間已經(jīng)過去了八百個年頭。
起先來到這兒的時候只是光禿禿的一座山,是她一點一點幻化出了這山川水澗棧道屋房,化出了四時之景,用仙術(shù)筑了這一方小池用以觀察結(jié)界外的景象,隨后日復(fù)一日,幾百個日夜,便這樣重復(fù)著過了。
剛來的前一百年人間道都不太平,總有些小妖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將人的魂魄勾了去,害得清婉休息的時候都留著一半的神,一有風吹草動就從結(jié)界里出去,東奔西跑將魂魄給搶回來。
妖界聽說仙界派了個女仙在這兒守著,更是派了不少妖力高深的妖君前來,好在清婉法力精進不少足以應(yīng)對,四方神仙又得了天帝指示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前來相助,后來妖界才不再如此放肆,雖偶然還有小妖勾人魂魄,倒也能及時制止。
再有便是因往生海的異動帶來的災(zāi)劫,這八百年間在這人間道出現(xiàn)了三回,兩次是不知哪里翻騰過來的海水淹了人間道,吞噬的不少亡魂,是她用仙術(shù)架起長橋維持了幾個日夜才算過去;還有一次天降業(yè)火,將道上的魂魄燒成遍野哀鴻,是她化出結(jié)界將那些趕路的魂魄都攔了下來,才沒有造成太大的哀業(yè)。
還有便是數(shù)不清的人間大大小小的天災(zāi)人禍,瘟疫、洪澇、戰(zhàn)爭,每一種都是要死一堆人的災(zāi)禍,三千世界,隔那么些日子就出現(xiàn)一堆人涌上人間道的盛況。
今日不知道哪里又出了大災(zāi)禍,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死去的魂,一些往了仙道,大多數(shù)往冥道去了。
“唉——”
清婉長長嘆一聲,早些年見到這樣的場景少不得心里要為他們難受幾日,后來看到有些人升了仙,有些人輪回了好幾次又去了輪回,便也釋懷了,她雖然是仙人,卻也干涉不了他們,不論同情與否,天定的命運到底還是要那樣走的。
若說這么些年有什么能安慰到自己的,除了屋子里放著的那套做盼頭的絳紅色嫁衣,便是自身精進的修為了,許是因為現(xiàn)下做的是一件大好事,加上這八百年來閑來無事就打坐修煉,修為比來的時候進了一大段,常合祝離這些仙君許是及不上,硬氣地應(yīng)下其他仙人喚的一聲仙君倒是可以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