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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兮揚清了清嗓子故意發出聲響,元胥下意識將常合護在身后拔尖轉身,見是兮揚才趕緊收了劍,匆忙行禮。
“起身吧起身吧,不是什么要緊場合無需多禮。說來倒是本君不對擾了二位興致,要不我退出去,等你們再膩歪膩歪再進來?”兮揚擺了擺手,嘴上這么說著,步子卻已經自發自覺行到靠墻的椅子上一副無賴相坐了下來。
常合面上窘了窘,眉梢微挑,嘴上倒也不饒人。
“神君自打回來就鮮少面世,還以為要在昆侖山修身養性了,這會兒怎么得閑來天牢轉一遭?”
“自然是怕你們年輕經驗不足逼問不出什么,這么看來,還沒開口啊?”
牢房里關押著的代嫵用捆妖索縛在了架子上,除卻頭發和衣裳凌亂了一些,倒不像一個落入敵手的犯人。
“才剛抓回來,那只鳥嘴硬得很,不過有的是時間慢慢審問,等我把她的羽毛一根一根給拔了,不怕她不開口。”
“就怕要拖著的就是時間……你們不覺得這幾日妖界的舉動太過蹊蹺?她在仙界隱藏了幾千年一點蛛絲馬跡都沒露出來,就算想要禍亂人界打亂仙界根基也不急于一時,何必突然作出如此大的動作。”
常合一時無言以對,她和元胥也曾說過這個問題,但是撬不開代嫵的嘴,很多事都無從知曉。
兮揚抬手拂出一道神力,牢門上并未上實的鎖便落了下去,腳踝上的鈴鐺一步一聲脆響,不知為何此時聽起來似乎有了一絲蠱惑的力量。
“百花仙子是你殺的?”
代嫵抬頭看了她一眼,散下的發絲遮去了大半張臉,不是很能看出面貌,露出的一雙眼睛倒是陰鷙得駭人。
要的就是她抬眼。
兮揚輕輕勾起唇角,眼中墨一般漆黑的瞳色漸漸變成了淺淺的藍色,里面蒼茫一片什么都沒有,又仿佛藏盡了世間萬物,透著一股魅惑之力。
相傳古時有一種魅術,只要對上了那雙眼睛就會□□控住意識,只是這魅術極難修煉,也極其可怖,一旦被心存歹念的人修習了去后果不堪設想,因為列為不得修習的禁術,除了幾位已經練成的上神便無旁人修得,雖有典籍留下,然后人悟性不足,后世也未有修得者。
想不到今日為了審問一個小妖,竟然有幸得見遠古禁術。
代嫵眼中的陰鷙漸漸散去,眼神變得無比空洞,整個人好似一剎那間變成了木偶傀儡。
“本君問你,是誰派遣你來仙界的?”
“魔君連清。”
“連清?”遠古狐族,兮揚自然是知曉的。“你是羽族的人,為何聽從妖狐族調遣?她派你來仙界作何?”
“我與代乙不合已久,連清承諾我若我助她完成大事,她便讓我坐上羽族首領之位。”
“什么大事?”
“動搖仙界根基,助長人間怨氣,復活遠古兇獸,推翻妖虎統治,弒神屠仙,主宰天地!”
“呵!倒確實是大事,如此大的動靜,妖皇居然不阻止?”
“憑妖皇和妖虎一族之力根本不足以阻止妖族一統三界的野心,禍亂人界一直是魔君派人做下的,往生海兇獸復活也是魔君計劃之事,妖皇一直被蒙在鼓里三天兩頭與仙族開戰。妖皇發現了魔君的動作愈加阻止,已經被魔君控制了起來,魔君恐事情生變,因而加快了計劃,命我大肆干擾人間,用人間的怨氣助長往生海戾氣,讓兇獸復生,近幾日頻頻發起的戰事不過是為我做掩護,同時,戰爭之下的冤魂,也會化為往生海的戾氣。是了,百花仙子跟蹤我,我故意讓她發現,引她去了往生海,為我妖族大業做了一些貢獻。”
在場三人心里皆是一顫,百花仙子的慘相他們是知曉的,用一個生人的元神來喂養兇獸,確實只有妖魔能作出這等事。
如此看來,一切都是連清做下的事情?
妖皇統治妖界數萬載一直和平無事,妖界確也如他所言一般為族人而戰,只是他沒有料想到,妖族到底是有獸性的,怎么可能與仙族不爭不搶和平相處。
兮揚回頭望了望常合和元胥,二人相覷一眼,點了點頭,趕緊去稟報天帝。
眸中銀光劃過,淡藍色的眼眸重新變作墨色。
這法術太耗神力,不過短短片刻,面上已是失了血色一般地蒼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加快了節奏,請車上的乘客抓好把手(斜眼笑)
☆、血色妖族月
妖皇被連清控制,妖界五大妖族皆臣于魔君連清,自那日妖界舉族退兵之后仙妖交界之處便筑起了結界,探視不到妖界的情況,但不難想象,此時的妖界定然是被連清牢牢掌控住。
瀾豐仙君和太子夫婦在仙界一向以人驍勇善戰之感,此次天帝降下御旨,以太子元胥為主將、常合瀾豐為副將,點五十萬天兵征討妖界,各族首領紛紛帶兵前來增援,聲勢浩大。
廝殺聲太過嘈雜,即便與戰場相聚萬里也能依稀聞見。
在如火如荼的仙妖戰正中,紫霞殿后的竹林風聲沙啞,將這令人心駭的聲音隔在了外頭,圈出了一片寧靜的天地。
白曄坐在石桌前煮著茶水,動作溫緩,神情淡若,待水沸上三沸,才斟入杯中,以洗凈的竹葉輕漂過后,才輕輕推了一杯到對面。
一道光影從竹林上空落下,星星點點的紅光化作光幕,微光隱去,紅衣女仙端端坐在白曄對面,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冒著騰騰白煙的茶水。
“白曄神君知曉我要來?”
“本君出口相邀,想必帝君會給本君這個面子吧?大戰在即,帝君司職三界和平,必然不會坐視不管,若還得空見我,想必這個時候便該來了。”
“若我不來呢?”扶嬰執著茶盞在桌面劃了兩個圈,抬眼看他,問道。
“若帝君不來……”白曄顧自呷了一口茶,口齒余香頗有些意猶未盡,嘴角揚起一絲苦澀而無奈的笑意,道:“那便不來吧。”
“三界都說白曄神君是淡得像白煮水一般的神仙,不悲不喜不慍不怒,面上少有的情緒只給心尖上的那人瞧,今日對我笑,著實讓我受寵若驚。”
“傳言未必為真,帝君應當知曉。”
“知曉知曉!”扶嬰本欲打趣他一番化了這略微怪異的說話氛圍,可白曄一派不經逗弄的樣子,她只得端起茶杯佯裝品茶。
都說兩個人若能在一起合成神仙眷侶,必然是有著相似之處,即便一開始沒有,處著處著也會漸漸染了對方的性子和習慣。
她與兮揚相交不深,與清婉更是一面之緣,可寥寥數面,便能如一個深交多年的好友一般,說話舉止都不會覺得束縛,到了白曄這兒全然沒了這種感覺,倒真是不知這兩人在一起時是如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