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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宕感覺自己在做一個極其冗長,枯燥乏味的夢,他似乎是在一片黑暗的深海之中游弋,他能感覺到海水被劃開的聲音,嘩啦嘩啦,沉悶壓抑。
他怎么會在深海里呢?難道他已經死了?尹宕一邊想一邊繼續(xù)往前游去,他不知道前行的目的地所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深海中游動,他像是不受控制了,又好像有人在操控他,讓他不得不前行。游著游著,尹宕突然發(fā)現(xiàn)底下更深處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點亮光,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亮得幾乎快要閃瞎人的眼睛。
人總是有對光有本能的趨附意識,尹宕也不例外,他加快了游動的速度,往那抹亮光靠近,亮光越來越大,沉在海底,將周遭的事物都照得清晰起來,那并不是一抹小小的亮光,而是一座山,發(fā)著光的山,尹宕震驚得不行,剛想伸手劃動往下游去時,他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變成了類似蹼爪一樣的存在,手臂上覆蓋著一層軟薄且顏色極淡的鱗片,而他的手肘和手背之前竟然長出了魚類才會有的臂鰭,并且可以隨他的控制,張開或是收攏,臂鰭是深灰摻雜著淺灰色的,手感很微妙,尹宕不知該如何描述,使力的時候十分堅硬,放松的時候又是柔軟的,很神奇的一個存在。
尹宕仔細觀察著自己的臂鰭,又覺得好像哪里有點不對勁,隨后他猛然驚醒過來,急忙低頭一看……果不其然,他的下半身是魚的形態(tài),腹部開始往下長有淺色鱗片,越到尾部顏色越深,從淺灰到深黑色,這種潮流又時尚的漸變色讓尹宕不禁有些臉色復雜。他怎么會變成人魚?這個夢未免也太扯淡了,尹宕撇撇嘴,他移開視線,轉而盯著那座發(fā)光的山,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往下去看看,反正這也只不過是個夢境罷了。
這座發(fā)光的山很高,繞是他已經游得很快了,也費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底,海底是一片泥濘,魚尾掃過去時會帶起一陣塵土,尹宕維持在離海底只有幾米的高度繞著山開始游,過了一小會兒,他突然看到某個角落有個人,應該來說是條人魚。尹宕嚇了一跳,畢竟在這空無一物的深海之中,即便是突然出現(xiàn)一只深海生物,他都會嚇得半死,尹宕平復了一下心跳,往那條人魚的所在之地游去。
人魚沉在海底,蜷縮著身軀,似乎是睡著了,尹宕戒備地靠近,就在離人魚只有幾米的地方之外,人魚像是感受到了有什么東西接近一般,舒展開身體蘇醒了過來,他起身轉頭看向了尹宕,那熟悉的面容令尹宕不禁僵硬住了身子,對方看到他后露出了有些復雜的表情,似乎是在疑惑,還沒等尹宕開口說些什么,對方便說道:“你怎么會來這里?”很空靈的聲音,和人類語言完全版不一樣的發(fā)音與單詞,像是深海中的絕響,明明應該是陌生的語言,尹宕卻發(fā)覺已經竟然每個字都聽的懂。
他愣了一會兒,反應了一下對方的問題,隨后便迷茫地搖搖頭,這個問題他當然不知道,如果是夢境,他怎么會夢到阿比斯特?如果不是夢境……那這兒到底是哪?天堂?
阿比斯特見尹宕一臉迷茫,不知為何的就開始生氣了,嘴唇抿起,眉頭皺得緊緊的,一雙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中流轉著絲絲不耐煩與嫌惡,他說:“滾回去,現(xiàn)在的你不該來這里。”冰冷的口吻,聽得尹宕一陣心悸,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且小心翼翼起來,他呆愣了好一會兒,當阿比斯特開始真的不耐煩,甚至要上前來趕他時,尹宕毫無選擇,驚慌失措地大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不知道?”阿比斯特反問道,在距離尹宕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尹宕聽到阿比斯特的問題后急忙點點頭以表示自己的真誠,阿比斯特忽的勾了勾嘴角,笑得莫名有些玩味起來。尹宕不禁覺得毛骨悚然,本能地往后退去了一點,卻被阿比斯特伸手拽著手臂拉進了懷里,或許是因為這個強迫性的動作在他們之間發(fā)生的次數(shù)太多了,尹宕除了有點緊張之外沒有任何恐懼或是慌亂。
“這里……到底是哪?我為什么會來這兒?我本來以為是夢……”尹宕被阿比斯特圈在懷中,他幾乎是深埋在阿比斯特的臂彎之內的,這是一個充滿了占有意味的動作,卻讓尹宕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地方會比這兒更加讓他有安全感了,他靠著阿比斯特的胸膛,緩緩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阿比斯特突然像是變換了一個性格,溫柔而又仁慈,他輕輕撫摸著尹宕的后腦勺,沉聲說道:“以后你會知道的。”
“那……這座山又是什么?這個是真的存在的么?”一切從阿比斯特嘴里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尹宕都不敢再問第二遍,于是他換了話題,不再詢問關于他出現(xiàn)在這兒地事。
阿比斯特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他用了那只有一丁點的耐心給尹宕緩緩解釋了起來:“女媧補天的傳說知道么?有一塊落入了海里。”
尹宕訝異地睜大了眼睛,傳說共工與顓頊爭帝位,不勝而頭觸不周之山,導致天柱折,地維絕,四極廢,九州裂,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洪水泛濫,大火蔓延,人民流離失所。于是女媧鍛造出五色石補上裂開的天空,拯救了經歷著末日的世界,但那可是上古時期的神話故事,即使是一千年以前都沒有人會相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