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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看什么呢,這么入迷”,旁邊年輕人用肩膀勾了一下江潮。
“話這么多,正好村后頭那條臭水溝堵了沒人掏,反正你精力好,活就交給你了。”
青年臉一瞬間垮下來,訕訕走到一邊離江潮遠點。
江潮是他們村生產隊的大隊長,平時生產工作都是由他統籌分配的。他能這么年輕當上生產隊隊長,倒不是因為他爸是村支書,而是這年輕人確實辦事穩妥,為人老成,頭腦還靈活,大家都很信服他,才推了他做了生產隊的大隊長。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月亮高高掛在天空,安溪見那邊大家收拾東西收工了,才迅速起身。混在人群當中,大家的熱情讓她有些吃不消,安溪本來就是個悶葫蘆的性子,嘴巴笨,又不會討人歡心,好在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平時爸媽又都寵著她。朋友是少了一點,她是個知足常樂的個性,到底日子過得也還算順遂。
一天勞作后,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安溪才松了一口氣,最后路上只有安溪和江潮兩個人往村支書家走去,兩人一前一后,隔了兩步遠。安溪悶著頭走路,沒話說。江潮在前面步子明顯比過去放慢了不少。
安溪光顧著走路,沒注意江潮停了下來,一不留神撞在了他身上。
“對不起”,她忙退了一步,說話太急有些結巴。
“到了”,江潮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只是肩膀輕微抖動著。天太黑,安溪看不清他什么神情。不過提著的心也放下了,至少黑夜也能隱藏她的狼狽。
村支書家的房子比村里別的人家看上去要富裕一點,這一路走來,她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木房子,只有村支書這一家是青磚砌的磚房。
“江潮哥”,還沒進門,就聽到身后清脆的女聲傳來。聲音主人上前,攔在江潮前面,利索地道,“江潮哥,她是誰?”
借著微弱的月光,安溪勉強能看清少女臉的大致輪廓。她對人情緒把握特別敏感,少女對她的敵意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安溪嘴唇微抿,明明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她不知道少女的敵意是哪里來的。
“翠翠,她是下放來的知青,今天剛到,我帶她去見支書,讓給安排。”
少女表情凝住了,不過只有一瞬間,那一瞬間就足夠安溪感受到惡意。她背后一寒,仿佛被一只毒蛇盯上。
“你好,我叫江翠翠。”江翠翠爽朗大笑著。
安溪卻像是被雷霹中,當場怔愣住了。
——江翠翠。
——江潮。
——田溪。
她前天晚上熬夜看了一半的女主重生發家致富的年代文小說里,男女主的名字就叫江潮和江翠翠,田溪是里面頭號惡毒女配。而這具身體沒有隨繼父姓之前的名字是——田溪。
第2章
江翠翠又做了那個夢,從半個月前,她就開始重復一樣的夢。夢里她看見了自己的一生。
夢的最后,改革開放了,她去了廣州,被人騙了身上所有的錢,被逼無奈進了夜總會當了坐臺小姐。最后染了臟病,慘死街頭,無人收尸。夢里的一幕幕都那么清晰,根本不像在做夢,反而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樣。
而那個叫田溪的知青到三水村的那一刻,就是她一切悲劇的開始。她和江潮哥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如果不是田溪,為了當上她們村小學的老師,死乞白賴硬是要嫁給江潮哥,以她和江潮哥的關系,他最后娶的人一定會是她。
如果她嫁給了江潮哥,就不會去廣州,不去廣州就不會被人騙,不被人騙就不會進了臟地方,還染了臟病,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那個叫田溪的女人就是個白眼狼,嫁了江潮哥,得了好處。考了大學后就翻臉不認人,連自己剛出生的兒子都舍得拋下。拋夫棄子,奔自己前程去了。
她江潮哥那個驕傲的一個人,卻為了那個養不熟的女人傷心失意,遠走他鄉。好在后來她在報紙上看到,她江潮哥下海賺了大錢,成了廣州有名的實業家,不過那時候她已經染了臟病,壓根不敢去找他。那個女人的結局她不知道,但她能考上大學,國家肯定會給她分配機關工作,日子怎么都比她過得好。
她有些想不通,為什么壞女人都能過得好,而她卻多災多難,不得好死。憑什么,如果夢里的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話,她絕對不會去廣州,也絕對不會讓那個女人嫁給江潮哥。
——江潮哥只能是她的。
“翠翠,幫媽把你三叔家的鋤頭送過去。”江翠翠從夢中的虛幻中回過神來,拿起鋤頭一路小跑到三叔家。
她見到了那個叫田溪的知青,她來了。江翠翠隱隱有些興奮,田溪的出現意味著夢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她的臆想。不過似乎夢里田溪不是今天晚上到的,而是要過幾天。因為山洪把進村里的路擋住了,車子開不進來,直到清了路之后,她才搭著順風車來的。
“你好,我叫江翠翠。”她學著夢里城里人的姿態說著,無論哪方面,她都不想輸給田溪。
“我叫安溪”,安溪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后知后覺道。
“你不是叫田溪嗎?”江翠翠睜大眼睛,明明夢里,那個知青自稱自己叫田溪的。她的夢怎么可能錯。
安溪臉上的肌肉微僵,笑地很僵硬。要是之前,她還能安慰自己這或許是江翠翠重生之前的世界;可是現在,安溪知道,江翠翠重生了,不然她不可能知道田溪的存在。
原主對繼父的這個姓很排斥,離開北京時,對外就一直向別人介紹自己叫田溪,所以重生女主江翠翠記憶里,她的名字應該是田溪才是。
“我叫安溪,不叫田溪。”安溪肯定不能和江翠翠說實話,這兩個人都是定時炸彈,她隨時都有被炮灰的可能性,她不想和兩人扯上什么關系,所以今后鐵定是要離他們遠遠的。
在江潮的帶領下,安溪見到了村支書,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見到安溪一口一個知青同志,搞地她不大好意思。
她初來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全憑支書分配。生產工作分配還好,支書看她女孩子,而且身嬌體弱的,按他的話說,風一吹就能刮跑,所以給她分配了輕省工作。
別的地方都是幾個村成立一個大隊,三水村因為位置偏僻,一個村占了一個大隊的名額。大隊食堂里養了兩頭豬,一頭要上交給國家,而另一頭留著過年的時候宰了,讓辛苦勞動一年的鄉親們都開開葷。
安溪的工作就是給兩頭豬找豬草,沒事的時候就在食堂里幫著打下手。
“翠翠,這工作你熟悉,安溪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多帶帶她。”支書手里拿著一桿煙槍,敲著桌子。他是好多年的老煙民了,不過這幾年大家生活都差,連飯都吃不上,哪里有煙抽,每天也只能拿著煙桿裝模作樣的解解癮。
三水村的日子比其他地方要好過點。過去,因為他們位置偏,就屬他們村最窮,不是有句話來著:嫁女不嫁三水村。可不就是太窮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