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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你沒辦法。”
安溪用防備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江潮果然沒再有動作了,他翻了個身,長嘆了一口氣。
“江潮,今天不出門嗎?”安溪側(cè)著頭,把手掌枕在腦袋下面問他。
“生產(chǎn)隊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地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留著好好陪你”,他回道。
往安溪身邊靠了靠,心里頭忍不住有些愧疚,這些天早出晚歸,忙地腳不著地,都沒時間顧著她。每天回來,頭還沒沾枕頭眼睛就閉上了,也就昨天把事情都處理完了,才有心思抱著她親熱兩回。
兩個人躺在床上,咬著耳朵說了好一會話,才起了床,中間被江潮占了不少便宜,安溪才把衣服穿了起來。
昨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下了雪,屋外一片雪白,積雪深厚,踩在雪地上快要到腳踝了。
下雪了!安溪臉上一片喜意。
她大學(xué)的時候有個南方室友,室友告訴她南方不怎么下雪的,她還以為今年看不到雪了。沒想到會在一年的尾巴上看到這么一場大雪封天的場景。
第38章
瑞雪照豐年, 一腳踩在地上, 半只腳都陷進(jìn)去了, 安溪纏著江潮陪她玩了好一會雪。
江家也陷入了一片熱鬧繁忙之中,院子里的雪要鏟掉,快要過年了,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收拾一遍, 貼對聯(lián)還有剪窗花。
堂屋里,余秀麗和江小梅都在麻利且熟練地剪著窗花。只一會的功夫,江小梅的巧手里就剪出了一只公雞,安溪眼也不眨地看著她們像是變魔術(shù)一樣變出一張張形態(tài)各異的紙花。
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安溪,你想學(xué)嗎?”余秀麗看著安溪眼巴巴地樣子不覺有些好笑。
“可以嗎?會不會太耽誤你們時間了”,安溪眼前一亮。
“看你說什么傻話,你想學(xué)媽還能不教你不成。”余秀麗笑著打趣了她一句。
安溪這孩子就是太客氣, 她看得出來, 她是個不愛給人添麻煩的, 有時候為了不讓人麻煩,寧愿自己多麻煩一點(diǎn)。
這種人看著是好相處的,但卻最不容易打開心扉去接納別人。打從她來她家的時候, 余秀麗就知道, 她的心還是完全閉著的,她自己走不出去, 外人也進(jìn)不來。
現(xiàn)在是放開了一點(diǎn), 也就夠江潮走進(jìn)她的心里去。
余秀麗教安溪怎么把紙疊好, 從哪里開始剪, 安溪看得認(rèn)真,一開始還不太熟,剪壞了好幾張紙,才勉強(qiáng)剪了一只不像兔子的兔子,不過也夠她開心很久了。
江潮在外面鏟雪,厚厚的雪被鏟到一堆,地皮開始露了出來。灶屋里燒著大火,里面火光閃現(xiàn),江大友在灶屋里湊了個頭出來,喊道:“江潮,你去九叔家里拿副對聯(lián)回來晚上貼,去晚了就怕沒了。”
“行,我就過去”,江潮把鐵鍬扔在角落里,摘掉了手上的手套,往外面走去。
“江潮,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過去。”
堂屋的大門開了一個小縫,安溪從小縫里鉆了出來,然后迅速把門合上,小跑到江潮身邊。
“屋里暖著不好,非要跟我一起出去挨凍”,江潮眼里漫著笑意,把小姑娘的手握著,暖在手心里。
微微的暖意讓安溪笑開了嘴,“媽說讓我給九叔家?guī)c(diǎn)窗紙過去。”她在手心處攤開一只窗花,略帶了些炫耀地口吻說道:“漂亮吧!”
江潮看了眼,一看就知道是她做的,他媽和小梅技術(shù)應(yīng)該不會一下倒退這么多,完全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丑是丑了那么點(diǎn),但誰讓是他媳婦做的,“漂亮,和你一樣漂亮。”
乍一看是丑了點(diǎn),但仔細(xì)一琢磨,還真能琢磨出點(diǎn)抽象美來。
安溪笑瞇瞇把窗花疊好,“那回來后我們貼在窗戶上好不好。”
江潮眼睛一抽,“好,你說好就好。”
媳婦是寶,只能哄著。誰敢說不好他跟誰急。
外頭的雪還在飄飄灑灑地下著,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白,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寒風(fēng)把雪花吹地四處飄蕩。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地里。
安溪把深藍(lán)色的圍巾蒙在臉上只露出的一雙黑色的眼睛,烏溜溜的,迷蒙著一層水氣。冰天雪地里,遠(yuǎn)遠(yuǎn)望著,兩人成了不斷向前移動的黑點(diǎn)。
九叔家離家里有點(diǎn)遠(yuǎn),兩人走了大半個村子才走到他家里。他老人家寫了一手好字,這么多年村子里戶戶人家的對聯(lián)都是由他操筆寫的,上門求對聯(lián)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帶上一點(diǎn)東西,有時候是一個雞蛋,有時候是半升米。不論大小,心意到了就成。
踏在干爽的地上的時候,安溪把身上的雪拍了拍,順帶把江潮領(lǐng)子上的雪痕拍掉。
江潮在和九叔家的兒子說話,他問了那人才知道,九叔昨晚摸黑上樓的時候摔了一跤,別說是寫對聯(lián)了,現(xiàn)在躺在床上動都動彈不了。
本來就好大一把年紀(jì)了,現(xiàn)在這么一折騰,半條命都得整沒了,男人嘆了一口氣,只能和上門拿對聯(lián)的人說抱歉了,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
“對了,江潮媳婦,我都忘了你是醫(yī)生了,你有空能給你爸看看嗎?”男人搓了搓手,殷切地看著她。
安溪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問清楚情況之后,由著對方領(lǐng)她進(jìn)了房間,房間里好大一股味道,是一種新鮮草藥藥汁的味道,安溪問對方是不是有用過藥。說是敷了跌打的傷藥。
她心中了然,農(nóng)村地方一般都會有一些治病的土方子,雖然都說沒有醫(yī)學(xué)跟據(jù),有些甚至很荒唐,但其中也有能經(jīng)歷住時間考驗的,這種確實(shí)有效。
九叔雖然全身不能動彈,但說話還是沒問題的,安溪問他哪里疼,他說是腰上,從樓上摔下來的時候,剛好腰磕到一塊石頭上了,別的地方只要動一下,就能牽扯到腰上也痛地不行。
安溪心中大致有了數(shù),就看老人家是扯到筋還是骨折了,如果是骨折的話那就比較麻煩了,還得接骨。她讓九叔兒子和江潮幫著老人翻了個身,手在他背上仔細(xì)摸著。
半晌過后,她才往后退了一步,到明亮的地方。
“江潮媳婦,我爸他怎么樣了”,九叔兒子有些焦急的問道。
“骨折是沒有,估計是背上的筋肉拉傷了,這段時間盡量不要移動老人,需要靜養(yǎng)著,如果有條件的話,平時多幫老人按摩一下四肢。另外你們現(xiàn)在用的藥可以繼續(xù)用,會有些效果,在配上針灸治療,觀察一段時間,等病情有了好轉(zhuǎn)再說。”
畢竟老人家和年輕人不一樣,年輕人受點(diǎn)傷養(yǎng)一養(yǎng)就挺過去了,老人家卻有可能是直接去了,安溪對待這種病人從來不敢掉以輕心,好在九叔身體素質(zhì)還不錯,現(xiàn)在情況不算太糟糕。
“江潮媳婦,那個針灸要怎么辦”,男人搓了搓手,不大確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