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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之所以攔下江小梅,是因為她大姑就是個活生生被調劑的例子。她大姑當初分數(shù)線本來已經(jīng)夠到了她的第一志愿,就是因為她選了服從調劑,結果就被調劑到師范大學去了。
好像是當初國家為了擴充師資力量,默認了許多服從專業(yè)調劑的學生到師范學校去。
不過不選服從調劑會多出許多風險出來,如果考試考砸了的話,可能到時候就是雞飛蛋打一場空。但出于對自己和江小梅的信任,她覺得還是不填的好。不過最終的決定權還在江小梅身上,她和江小梅分析了填與不填的利弊,讓她自己慎重選擇。
江小梅偏著腦袋問道:“那嫂子你填了沒有?”
安溪搖搖頭。
江小梅咧嘴笑了,“那我也不填,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再重來一遍嘛!”
安溪不由有些側目,江小梅到底是從小跟著江潮屁股后面長大的,或多或少和他學了不少,這膽子倒是和他一樣大的離譜。
要不是她提前知道這些訊息,也是不敢輕易選擇不填的。畢竟讀大學的機會太寶貴了,誰都想盡可能降低風險。
把報名單遞到前頭交了的時候,安溪心頭又放下一件大事。現(xiàn)在只需要一心等成績出來就行了。
第64章
楊樹林縣縣政府外面有些熱鬧,擁了不少人。擁擠地只能看到前面黑壓壓的人頭, 而看到前頭造成這翻景象的緣由是什么。
邵佩霞看到連縫都插不進的人群, 不由埋怨起來身邊的人來, “說了讓你早點出來, 你偏慢慢吞吞的。現(xiàn)在好了,咱們這就是插翅膀也飛不進去。也不知道你這次考試考的怎么樣, 能不能考上。爸也真是的,明明早知道成績了, 偏要跟我們打啞迷。”
“姐,你急什么,成績又還沒貼出來呢?”邵白航語氣里雖是不在意, 但那雙期待又焦慮的眼睛卻泄露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雖然他自認為考的不錯, 但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試不確定性太大了,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考上。
在場等考試成績的人心態(tài)都是差不多的,既想早點看到成績把心落下來, 又想晚點聽成績,怕自己落榜,若是排除掉亂七八糟雜音的話,在場人的心跳估計會合成一首曲子。
十二月天里, 寒風吹著,天上下著毛毛小雨, 卻沒有人肯到旁邊躲一躲, 人群擠地連一把傘都容不下。只有在人群后面的人才有機會打把傘。
一上午的焦急等待, 很快縣政府那扇褪了色的大門里走出了一個穿軍綠色大衣的男人, 他手上拿著一張紅紙,上面的墨跡都還沒有干。在他身后還跟了兩個稍微年輕點的。
黑壓壓的人群絲毫不能給幾人造成壓力,“同志們,成績出來了,都讓一讓,讓一讓。”
人總是很神奇的群體,人和人之間明明已經(jīng)擠地沒有縫隙了,卻硬生生開出了一條容納一個人行走的小道,小道開出來之后又迅速合攏。
前頭立著一個顯示欄,顯示欄上還貼著褪色嚴重的大字報。大字報被撕開隨意扔在地上,很快和濕泥土融為一體。涂糊糊,再把紅紙往欄上一拍,搞定。
邵佩霞踮了踮腳,眼睛仿佛要突破人群,只恨沒直接貼到紅紙上去。
“爸說安溪這次考的還可以,你比她差了點應該就不會差到哪里去”,邵佩霞嘴上嘟囔著。
邵白航不快的看了她一眼,到底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心氣高,誰愿意聽到自己比別人差的話。
前面的人群已經(jīng)開始騷動起來,大笑或是嘆氣聲成為常態(tài)。
“向軍,你快幫我找找有沒有我的名字”,張愛華使勁向前擠著,卻一時半會擠不到前面去,她看著前面的身影不由焦躁地說著。
向軍眼神在紅底黑字的紙上仔細找著,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不敢忽略一行字。
那張紙貼的高,墊著凳子貼上去的,最上面一角沒貼牢耷拉了下來。
一張紙上只有二十多個名字,要知道楊樹林縣總共兩百多學生參考。這錄取率還不到百分之十,向軍越往下看臉上的絕望越重,每去掉一個名字他的心就要往下沉幾分。
“向軍——133——**大學”,雖然只是一個專科,但足夠讓他欣喜若狂了。
“向軍,看到我名字了沒有。”向愛華又喊了一聲。
剛剛向軍只顧著看自己的名字去了,哪里管別人怎么樣,現(xiàn)在知道自己考上大學了,他一顆心定了下來,又從上到下開始幫向愛華找了起來。
看到排在第一的成績不由讓他咋舌不已“274——清華大學”,是一個他不熟悉的名字叫邵白航,排在第二的也厲害,“江小梅——255——北京外國語大學。”
總分才三百分,別人的成績是真的讓人大受打擊,他又往下找去,分數(shù)在慢慢遞減,看到最后一名也沒有張愛華的名字,給張愛華找名字的時候,他還關注了田溪考地怎么樣,見兩人的名字都不在榜上,他不由搖了搖頭。
“愛華,沒有你的名字”,向軍對后面喊了一句。
張愛華怎么都不相信,非要擠到前面去看上一眼。直到確實沒看到自己的名字,才滿臉難堪不已。
兩人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向軍不由安慰道:“愛華,沒關系的,這次沒考上,下次繼續(xù)努力就是了。”
張愛華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堪的笑容,“咱們一起來的十多個人就你一個考上了,恭喜你啊!”
說著她又狀似安慰自己,“田溪不是吹自己成績好嗎?這次還不照樣沒有考上。”
有了比她更慘的做對比,心上的難過都減輕了幾分。
兩人在后面的聊話中,人群中突然爆發(fā)了一陣聲音,“艸,295分,咱們縣有人考了省狀元。”
什么省狀元?
向軍不由回頭看了人群一眼。他剛剛明明看到第一名才考了274分。
“叫什么來著,怎么剛剛沒看到”,人群中有人提出疑問。
“叫安溪,你看名字前面是特意標了省狀元呢!剛剛是被攔住了。”
原來有人在榜上沒找到自己的名字,不甘心地把被搭下的一角扯開了,這才看到原來上頭還藏了一個名字,和別人的名字遠遠隔開,顯示出了區(qū)別對待。
“這個安溪聽過沒有,在不在這里”
“這是我妹子,我就說她的成績怎么可能會看不上大學,原來這不是沒考上,是考太好了”,邵佩霞跟旁邊人夸耀道,已經(jīng)把邵白航落一邊去了。
邵白航白了她一眼,雖然第一名被莫名其妙搶走了,但這次發(fā)揮這么好,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預期,所以心頭的開心是止也止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