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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光線暗,加上夏盈光是坐著的,膝蓋藏在陰影處,李寅看不清,便讓她:“把腿抬起來。”
她仰頭看了李寅一眼,眨巴眨巴黑眼睛。
李寅說:“聽話。”
夏盈光把雙腿放到了椅子上來,她一手拿著書,一手盡力地壓著自己的家居裙,不讓自己的內`褲露出來。
李寅看著她的兩片膝蓋,比之自己前天晚上看見的那次,已經好了許多了,不過這種淤青消退得很慢,需要一個過程:“晚上再繼續熱敷。”
夏盈光見他看完了,就重新把腿放下去了,她坐得很端正,體態很漂亮,是訓練出來的。
李寅越看越覺得滿意、喜歡。
“盈光,”他從盤子里拿了一小牙的西瓜,湊到她嘴唇邊來,熱氣噴灑在她耳邊,“幫舅舅嘗嘗甜不甜。”
夏盈光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他是故意的,因為夏盈光害羞,做什么都害羞,喂個西瓜也是。她有些木然地在那西瓜最甜的部位咬上一小口,李寅問她甜不甜,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小口地又咬了一口,動作慢吞吞地在李寅手上把那西瓜吃完了。
見她這副白皙乖巧的模樣,李寅恨不得把她扛起來放桌上干。他按捺住蠢蠢欲動的想法,夏盈光對他戒備太深了,得先把她哄好了,她乖了、信任自己了,什么都好辦。
像夏盈光這種女孩子,也是最好哄的,她不會有很高的追求和需求,也沒有主意。
李寅似乎能摸清她的喜好。
他俯身在夏盈光面頰上親了一口:“這么喜歡看書,跟舅舅去書店嗎?”
夏盈光一聽就眼睛亮了,原本死活不肯抬頭的,這話一出來,就扭頭看他:“真的嗎?你要帶我出去嗎?”
李寅對于摸清她的喜好,感到很愉悅,同時不免覺得有些可憐,這么大個姑娘了,被束縛成這樣。
他一點頭,夏盈光就拉著他的袖子追問道:“是現在出去嗎?我要去換衣服嗎?”
李寅原本是想跟她提要求的,譬如晚上好好表現,表現好了就帶她出去,可是目睹著夏盈光明亮期待的雙眼,李寅就有些心軟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所心軟,一顆心仿佛鐵鑄的一般。
卻為這個小姑娘破例了——他果然很喜歡夏盈光。
在小姑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李寅望進她向往的雙眼里,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去換衣服吧。”
夏盈光把書闔上,一下跳下椅子。
那椅子原本是為李寅設計的,所以她坐上來的時候,就顯得高了。
她步伐輕快地回到了房間,李寅人還在書房里,她就跑沒影了,可見帶她出去這件事,讓她有多么的快樂。
李寅并不急著出去,他翻開她桌上的筆記本。
上面很零碎地記錄了一些字,不多,也就十多個左右,這些字普遍比較生僻,而她的字較為工整,如果寫得不夠工整,夏盈光還會把字跡涂黑,重新再后面再寫一遍。
——他一下反應過來。
夏家人為她買了學籍,可就是沒讓她去學校。這也不難理解,專門養來給夏凱飛那個廢物當“童養媳”的女孩子,怎么會讓她有文化呢?
對他們來說,什么都不懂是最好的。
饒是李寅這個商人,也覺得有些殘酷,當然了,這是建立在他喜歡夏盈光的情況下,才會覺得可憐、有些心疼。
正當李寅思考的時候,飛快換好衣服的夏盈光已經到了門外,她從門的方向探出一顆小腦袋來,烏黑的大眼睛目光熠熠地注視著李寅:“表舅,我換好了,我們走吧。”
第9章
李寅也是臨時決定要帶她出去的。
她衣帽間的衣服是她來的那天臨時準備的,按照李寅記憶里——在床上丈量出的尺寸來的,差不多是剛剛好,很是合身。
連內衣都是恰到好處的合適。
今天外面刮風,太陽被厚厚的云層遮住了,陽光并不強烈。夏盈光穿的裙子外面,還套了一件薄的絲質開衫。裙子也是長的,樸素的白色,裙擺在膝蓋下方,款式約莫是衣柜里最保守的那一件了。
但也是好看的,大概因為這小姑娘本身樣貌驚艷的緣故,樸素的衣裙在她身上能穿出仙氣來。
李寅每一次看見夏盈光,都會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而夏盈光因為要出去玩這件事,整個人都沉浸在高興當中,她臉上滿是春雪融化般的笑容,只是臨到出門前,又被林妮叫住:“夏小姐!您忘了涂防曬了!”
林妮總是很講究這一套。
夏盈光為難地看一眼李寅,眼神像是在說:表舅表舅,我們趕緊走吧!
但林妮還是把夏盈光拉了回去,在她臉上徐徐涂抹了一些東西,也不知是什么,最后還給她噴了香水,拉著她在香水空氣里轉了一圈,像聞剛出爐的面包般,俯首在她身上嗅了嗅,說:“很香。”
林妮比夏盈光自己,還要在乎她在李寅這個金主心里的形象。
坐上車后,夏盈光自然而然地被李寅攬入懷中。
李寅昨天就在想她,今天見到,當然要好好疼愛她了,他把夏盈光抱到腿上來,嘴里明知故問地道:“盈光,你昨天看了什么書?今天又看了什么書?能跟我說說嗎?”
夏盈光給他說了書名,又簡單說了這個故事:“一群外國人、一輛馬車、逃亡……”
讓李寅意外的是,夏盈光可以完整地說出整個故事情節來,甚至他覺得夏盈光是看懂了這個故事的。在李寅心里,這女孩子笨得可憐,一本薄薄的、只有兩萬多字的小說,夏盈光卻足足看了兩天,她還有許多不認識的字。
這讓李寅意外的同時,又稍微有些高興了,固然什么都不懂是最好的,但他要的可不是花瓶,并且他也不如夏聰毅那么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