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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息一聲,嗅著她發間的香氣,低聲地叫她的名字:“盈光,盈光……不要離開我。”
夏盈光最后還是住回了家里,上課下課車接車送,但她的兼職,她卻暫時沒有決定好要不要辭掉。
李寅讓她別干了,夏盈光也猶豫,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那天晚上她在宋女士家里見到了她的那位弟弟。
那是一個她不愿意面對的人,這個城市太小了,小到隨時可能遇見曾經相識的人。
但一開始宋女士聘請她的時候,是跟她簽了合同的。
原本請個鋼琴家教,是不需要多么正式的合同的,有口頭合約就夠了,雙方隨時違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宋女士在外企待得久了,做高管做得久了,就養成了這么個凡事留下一紙合約的習慣,不僅如此,她還習慣于隨身帶兩只錄音筆,出門就開著錄音。
這些習慣在工作上幫過她不少忙。
她跟夏盈光簽的合約是半年約,很正式,但違約費并不多,只是象征性的寫了個一千。
夏盈光猶豫的,不是這一千塊的違約費,而是她不愿意失信他人。她的性格作祟,使得她不愿意讓任何人失望,況且宋女士和她的女兒黃小璐都很喜歡她,對她也很好。
她這一糾結,又是半個月過去,十一月一來,天氣更冷的,南城四季都陰雨連綿的,哪怕夏天,太陽高高掛著,那雨也是說來就來、時大時小。到了秋天,沒有那種猝不及防的雨了,但風刮得獵,倘若李寅沒時間,他就讓司機開車送她去做家教,總之,就是不讓她繼續日曬雨淋地騎她那個破爛自行車。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夏盈光打著傘走著進小區,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傘面上。
除了那天晚上,之后半個月的時間,夏盈光都沒再遇見過宋豫川了,但還是時常聽見宋女士在陽臺跟她的弟弟打電話,這對姐弟似乎關系很好,而宋女士和她的丈夫之間的婚姻,似乎出現了一點問題——她丈夫就在宋豫川的互娛網絡公司工作,也是個高管。
宋女士發現丈夫跟公司女同事關系匪淺,觀察了一段時間,確定下來這是真的以后,就私下里聯系了宋豫川,讓他幫忙找證據打官司。
夏盈光不小心聽見她打電話說:“小璐我肯定是要帶走的,我一個人養,他就跟小三過吧!”
她走到了宋女士的家門口,抖了抖雨傘上的水,一邊按門鈴一邊低頭收傘。
夏盈光把傘收得整整齊齊,門從里面打開了,傳來了鋼琴聲,是黃小璐在彈一首夏盈光最近才教她的車爾尼,而開門的人,卻不是宋女士,也不是他們家的阿姨。
宋豫川年輕有為,生得一表人才,丹鳳眼高鼻梁、薄嘴唇,他公司里很多女員工都愛慕他,私底下打聽了他的喜好,聽說他喜歡古典樂,常去一家專門收藏古典唱片的店,于是便常常有女員工去偶遇他,甚至為了他去了解古典樂。
不過,最近公司里又在傳言,說宋總交了女朋友,對方是個白富美,開一輛酒紅色瑪莎拉蒂,穿一身的香奈兒,每天一個愛馬仕包,不帶重樣的。
女員工們心碎了一地。
他給夏盈光開了門,一下晃見她的臉龐,突然就愣住了。
他還記得夏盈光。
他記得去年的時候,俄羅斯某個弦樂樂團來國內幾個城市巡演,他拿到了vip票,就坐在前排,他看見這個女孩子在臺上彈鋼琴,是一首馬克西姆的《cubana cubana》,這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讓他念念不忘。
他在音樂廳樓下等著她,等她出來,想問她要一個聯系方式,跟她搭訕,結果沒想到,對方是名花有主!
一個男人摟著她,兩人上了一輛慕尚。
他實在是不甘心,當然也去調查了一番,最后調查出來,那輛慕尚的主人是環島集團的大老板。
宋豫川心灰意冷,后來他每次去音樂廳,卻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子了。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豈料,他居然在姐姐的家里,碰見了她!
這難道不是緣分?
宋豫川眼睛一下就亮了,向她伸手,自我介紹一番:“你好,我是小璐她舅,你是小璐的鋼琴家教吧?怎么稱呼?”
他伸出去的手,夏盈光沒有去握,她全身陷入冰寒,有種冷得徹骨的感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作何反應。
她沒有跟自己握手,宋豫川有一秒鐘的尷尬,但他很快釋懷,漂亮女孩子嘛,難免有些傲氣。
只不過,他男朋友不是環島的李總嗎?怎么舍得讓她這般吃苦,去給別人做鋼琴家教?
難不成……是分了?
他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不疾不徐地抽出自己的名片:“今天家里沒人,就只有我在,這是我的名片。”
他的名片上寫著董事長一職,并且名片做得很高檔,普通女孩子看了,怕是會立刻高看他一眼的。
但夏盈光沒有,她沒有接那張名片,對著這個上輩子傷害過自己的男人,夏盈光的禮貌全丟了。
她換了鞋,徑直走向琴房。
因為黃小璐學鋼琴的進展不錯,宋女士單獨為她裝修了一個琴房出來,想把她培育成一位高雅的藝術家。
宋豫川見她如此冷淡,挺直背脊,仰起下巴走路,好似個跳芭蕾的,心里更是來了濃厚的興趣。他完全忘了自己已經有女朋友這回事,滿門心思都想把這個鋼琴家教搞到手。
夏盈光進了琴房,放下自己的書包,宋豫川也進來:“小璐,我可以旁聽嗎?”
黃小璐說不:“我要上課了,你快點出去。”
宋豫川問她:“你的課要上多久?”
“一個小時,”黃小璐站起來,把他給推了出去,“哎呀,你再多說話,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宋豫川一把將侄女拉出去,拉到了旁邊去,低聲問她:“小璐,你的鋼琴家教叫什么名字?”
“夏老師。”
“姓夏啊,叫什么呢?”
“她叫夏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