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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愛的工作節(jié)奏很快，夏盈光很難相信，自己才剛剛?cè)肼殻Y(jié)果下一周就要上臺演出了……

等到排練的時候，夏盈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鋼琴在交響樂團(tuán)里，幾乎是沒什么存在感，在幾十個管弦樂手的激`情澎湃合奏下，鋼琴音色被完全壓制住了，而且樂團(tuán)鋼琴擺放的位置，也在最內(nèi)側(cè)，在中提琴組后面，完全被遮擋住了。

整場演出曲目，幾乎沒有她獨奏的部分。

她也算是終于理解了，為什么她才剛剛?cè)肼殻透易屗桥_演出了。

夏盈光一面要復(fù)習(xí)，一面要跟上演出，她時間很少，其他樂手排練的時候，她有時候卻在上課，其他樂手休息，她就來樂團(tuán)練習(xí)，總是一個人練。

她上過指揮課，能很好地融入樂團(tuán)節(jié)奏里。

一周下來，她跟著一起排練的次數(shù)不過兩三次。

整個樂團(tuán)里，除了夏盈光，長號和管弦都有幾個是新來的，他們也要跟著演出，周六晚上就要演出了，上午在江南劇院彩排的時候，有個吹長號的男生因為心理壓力過大崩潰了，在銅管solo時一連出錯。

銅管這樣構(gòu)造復(fù)雜的樂器，是極難控制的，很難保證百分百準(zhǔn)確演奏。就算平常排練的再好，演出時也極容易跪。那錯誤明顯得如同車禍現(xiàn)場，指揮周陽聽出來了，提醒他幾次，結(jié)果越慌越錯，最后干脆沒動了。

彩排結(jié)束，那名長號樂手就下臺去了，崩潰地說自己不行。

樂團(tuán)彩排失誤是很常見的事，后來一提的副首席，在《the ludlows》第四十秒管弦合奏剛開始就錯了一個音，三分半時有一個反復(fù)，結(jié)果接著另一個小號手，搶了這個反復(fù)把后面的旋律的兩個音給吹了出來。

整個節(jié)奏大亂。

這首曲子亂了好幾次，不是一提出錯，就是銅管組出錯，總有人要錯。

一提有個樂手忍不住道：“周老師，之前總譜前面四十秒都是鋼琴獨奏，徐馳璐走了，才換成我們弦樂組的。”

他提到的這個人名，是才離職的鋼琴手，夏盈光就是來替的她。

而這首曲子的交響樂版本，一直都是鋼琴前奏，從沒變過，突然變了，才會頻繁出錯。

周陽忍無可忍，臉拉得老長：“這前奏你們?yōu)槭裁磿д`！這是《蒂爾惡作劇》還是《春之祭》？能難住你們！拜托，馬上就要演出了還給我出錯！換，給我換人！前面四十秒，給我換回鋼琴獨奏，一提二提，第四十秒的時候看我指揮！”

他站得高高的，仰著脖子去找鋼琴的位置，捏著自己的指揮棒，大聲地道：“新來的，聽清楚了嗎？”

夏盈光一愣，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發(fā)展，周陽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我問你聽清楚沒有！有沒有問題？”

“沒有。”她立刻回答。

曲子她練過，這個前奏很舒緩，是極其簡單的，簡單到不可能出錯。

她聲音小，周陽沒聽清楚：“大聲點！”

夏盈光全身繃得緊緊的，被他弄得很緊張，提高音量說：“沒有問題。”

周陽說：“再來，再試一次。”

周陽這次的指揮，是對著夏盈光一個人，夏盈光抬頭看他，在他動的時候，自己也開始動，她不是特別熟，要看著譜子才行。

四十秒的前奏，沒有出錯。

她非常穩(wěn)定。

整個約六分鐘的交響樂結(jié)束，周陽說了句：“人家新來的小女生都可以，你們?yōu)槭裁床恍校俊?

夏盈光有過登臺經(jīng)驗，是去年的事了，當(dāng)時的舞臺比這個小許多，現(xiàn)在這個是交響樂團(tuán)，劇院的面積很大，而且因為其曲目的大眾性，還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導(dǎo)致現(xiàn)場觀眾也很多，票賣得幾乎差不多了。

在演出開始前，夏盈光在后臺換衣間換上了禮服，他們樂團(tuán)不提供樂手的禮服，得樂手自己準(zhǔn)備，要求是不帶花紋的黑色服裝，男士統(tǒng)一三件套，女士可以穿裙裝，也可以穿褲裝。

夏盈光穿得是黑色長裙，由于是冬天，她的長裙是泡泡中袖，領(lǐng)子也高，鎖骨都給遮住了。

衣服當(dāng)然是李寅買的。

后臺很亂，都在各自練習(xí)、背譜，女士在化妝，夏盈光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抹了個深豆沙的口紅，什么也沒抹。

有個助理用擴(kuò)音器在后臺說道：“觀眾已經(jīng)開始入場了，還有二十分鐘演出，上臺前關(guān)掉手機(jī)。演出過程中不要睡著，不要聊天，不要出錯，大家演出完就放元旦，別聽見放假就松懈！”

夏盈光手里拿著譜子和曲目表，在后臺深呼吸。

她拿出手機(jī)，正準(zhǔn)備關(guān)掉，李寅的電話來了。

“喂？”

“盈光，你們還在排練？”

“排了一天了，現(xiàn)在沒練了。

李寅那頭有些嘈雜，道：“我入場了，我坐第一排右側(cè)，就在你鋼琴位的側(cè)方，你能一眼看見我。”

“別緊張，我就在下面。”李寅頓了頓，“戒指還戴著的吧？樂團(tuán)讓戴嗎？”

“讓戴的。”

李寅笑：“那就好。”

夏盈光知道演出的時候臺下是漆黑一片的，什么都看不見。

上臺前，觀眾席的燈首先壓滅，舞臺布置好后，一個組一個組的從左右兩側(cè)入席，幕布緩緩拉開。

和夏盈光印象中的一樣，她坐在耀眼的燈光下，看不清下面的觀眾，只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她仔細(xì)地看，不知道哪個是李寅，她看到一個最高的、最挺拔的，在燈下沖他笑了下。

她感覺那就是李寅，朦朧之中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交響樂團(tuán)里樂手很多，她又是坐在最后，走神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主持人宣讀注意事項，譬如禁止拍照等等條例后，接著報幕：“下面，請欣賞南城愛樂樂團(tuán)帶來的交響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