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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光搖了搖頭說:“不走了。”
“不走了?”
她嗯了一聲,明亮的眼睛看向李寅,微微一笑:“不走。”
她明年六月就畢業(yè)了,這段時間里,她和李寅總是聚少離多,但同時,她的事業(y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的成功速度遠超李寅的想象,在古典音樂圈子里,從來不缺乏天才,但夏盈光肯定不是那種傳統(tǒng)意義上的天才。
她人生曾經(jīng)因為一場車禍跌入低谷,腦袋從聰明變得愚鈍,學(xué)習(xí)能力也變得遲緩……她慢吞吞地學(xué),卻比所有人都要努力。
夏盈光坐飛機累了,在車上就枕在李寅腿上睡著了。
車子到家,李寅將她抱下車,林妮開門,還沒來得及看見李寅噓聲的手勢便欣喜地叫出聲。
這一叫把夏盈光給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嘟噥了句什么,李寅微微低頭,認真一聽,發(fā)現(xiàn)她說的是:“到了嗎?”
李寅說:“到家了。”
他把夏盈光抱到了床上,替她把鞋襪都脫了下來,給她拿來家居服,要替她換上。夏盈光靠在床上任他擺布,李寅動作很輕,但許久沒見,現(xiàn)在一碰上,覺得手上和心里都是火熱的。
他克制地幫夏盈光換上衣服,最后埋首下去,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這個吻小心翼翼,但對李寅而言,這是一種溫情脈脈又心潮澎湃的久違感覺。
夏盈光慢慢睜開眼。
李寅摸了摸她的臉龐,低聲道:“弄醒你了?”
她沒說話,攬著李寅的脖頸,眼對眼鼻子對著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為她從沒對李寅主動過。
李寅呼吸有些重,粗氣噴在夏盈光的下巴處。
夏盈光就這么盯著他看了幾秒,她本來是要親吻李寅的臉的,但歪著腦袋一湊上去,就偏移了位置,親上了李寅的嘴唇。
她從沒對他主動過,主動抱過他,但是沒有主動吻過李寅,大概她性格就是非常害羞的,而且也聽話慣了,所以從來都是言聽計從任由他擺布的,從不主動。
李寅約莫是沒想到,所以沒動,而夏盈光是生澀,貼上去感覺心跳很快,她也不動,就那么面貼面,體溫相貼,盡管如此,但兩人的氣息是如此的熟稔契合。
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讓李寅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他變得年輕了,變成了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對夏盈光再一次怦然心動了。
他心底的愛意和情`欲慢慢蓬勃地延燒起來,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將夏盈光纏住。
在家里休息不了幾天,夏盈光就因為年底要舉辦新年音樂會的事,出發(fā)去了北京。
在國家劇院,她時隔兩年見到了國交的現(xiàn)任的鋼琴家、她的老師張琴。
張老師說:“報社的記者跑來采訪我,問我你的情況,說聯(lián)系不到你本人,因為你不接受任何采訪。不過啊,他們問,我就只說了你音樂上的一些事,問別的我就不說了。”
夏盈光的成長讓她是非常驚訝的,但是看起來,說她變化有多大,其實不然,還是一個很害羞的性格,跟她介紹他們國交的音樂家時,她就不太會說話了,而且聽不得別人的夸張吹捧,會因為窘迫而臉紅。
但是,當(dāng)渥太華交響樂團的人到了北京,他們開始排練時,張老師聽見夏盈光如今的演奏,才發(fā)現(xiàn)她變化不可謂不小。
但在音樂上,給張琴的感覺始終一如既往,她的琴聲非常有力,不像她人那么軟,然而在有力之余,卻另有一股純粹干凈之感,她的技巧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本心是沒有任何變化的。
十二月底,國家劇院。
“買什么音樂會的票啊,還專門跑北京來一趟,凱飛,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這是政府扶持的音樂會,票價折扣,我買的位置在后面,三百多。”夏凱飛說著,看見了劇院外面貼著的海報,神情一愣。那個彈鋼琴的女孩,赫然就是夏盈光。
不過因為不是正臉照,李琦看見了就一眼晃了過去,倒也沒在意。嘴里還在數(shù)落著夏凱飛:“你什么時候喜歡上這些了……”
現(xiàn)在他們家里情況大不如前了,李琦很早就把家里以前買來作為擺設(shè)裝飾的鋼琴給低價賣了,她完全是不懂這些高雅的東西的,鋼琴也是買來給客人看的。
在音樂會門票上,也只寫了渥太華交響樂團的名字,而沒有鋼琴家的名字,實際上大部分的觀眾買票進來,為的都是渥太華交響樂團,有些在買票的時候看見了詳細里有寫鋼琴家的名字,不過沒有這位鋼琴家的照片。
是到了國家劇院門口,才看見了大海報的。
劇院大,入場花了不少的時間,她聽見有人在說:“鋼琴家是個中國人。”
“……好像剛拿了肖邦國際鋼琴大賽的大獎,就是那個,李云迪以前也得過的那個獎,鋼琴里的世界杯。”
夏凱飛聽得恍惚,李琦完全沒有多想,直到入座,交響樂團就位,指揮和首席上臺,女鋼琴家出來,等她發(fā)現(xiàn)那是誰后,如遭雷擊。
第75章
李琦起初認為自己看錯了,她想低頭看一眼票, 然而國家劇院里演奏時, 觀眾席都是漆黑一片的, 也不能用手機照明,更不能說話。
她側(cè)頭看一眼夏凱飛,發(fā)現(xiàn)他目光非常著迷, 登時,她明白了夏凱飛為什么專程買這張音樂會的票, 還特意從南城飛到北京來看!
她坐在非常后面的位置,但國家劇院的視聽效果非常好,她不懂什么音樂的, 可不妨礙她理解……現(xiàn)如今的夏盈光有多么的了不起。
李琦很困惑,分明就是個愚笨至極的、沒讀過書的孩子,當(dāng)初她知道夏盈光學(xué)習(xí)鋼琴、進了音樂學(xué)院時, 還以為是李寅花錢給夏盈光捐的大學(xué)。她根本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夏盈光怎么可能跟渥太華交響樂團一起在國家劇院的舞臺上演出呢?
李寅竟然將一個又蠢又傻、連話都不怎么說的孤女給培養(yǎng)成了鋼琴家?!
李琦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聽完整場音樂會的,她時不時地側(cè)頭, 看見夏凱飛臉色的癡迷和悲傷、痛苦, 耳邊持續(xù)的演奏聲,讓她心里犯苦。
被自己掃地出門、送給表弟李寅的“養(yǎng)女”,如今居然變得這般了不起……
演出結(jié)束, 從音樂廳出去,樂團在簽售cd, 夏盈光也在其中, 她身上只佩戴了少量的首飾, 但價值不菲,一身香芋色長裙站在黑色的交響樂團之間是那么地耀眼。
她正與渥太華交響樂團的指揮交談甚歡,顯然用的是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