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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第三碗!”季子珊小公主不甘示弱的叫囂道。
默默吃飯的穆淮謙小公子:“……”嗨嗨嗨,你們比的是吃飯呀,還是比耍嘴皮子呀,第一碗飯都才吃了半茬,就吆喝到第二碗第三碗了,正自暗暗腹誹時,穆淮謙小公子忽聽坐在主位的惠安太后開口道,“淮謙,你娘說你自幼飯量大,吃完了就叫宮女給你盛,可別偷偷餓著肚子?!?
穆淮謙的親爹去邊疆駐守了,惠安太后哪會不關照正得重用的忠臣之子,上月特意召見穆夫人進宮,一方面是看看穆淮謙這個孩子,另一方面也是詢問穆淮謙的生活起居習慣,好叫內(nèi)監(jiān)們照顧這些并不算大的孩子,穆夫人別的倒沒怎么說,唯一提及的是,這孩子的飯量特別大,連他已經(jīng)成年的大哥都能干翻。
“多謝太后娘娘?!蹦禄粗t面皮微熱的應聲道。
惠安太后語氣溫和的笑道:“你們都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都多吃些?!?
“吃得多,長得壯!”季子珊特別狗腿的附和自己太后親媽。
惠安太后些許黑線的瞟一眼小閨女,男孩子胖點壯點倒還算了,女孩子若是太壯……尤其是寶貝閨女若是壯的不像話,那畫面大概很美,惠安太后十分不愿意……去想。
寧玉澤瞧一眼白胖可愛的小表妹,笑著逗她道:“那扇扇想長多壯啊?!痹獙毿⊥鯛?shù)乃膫€伴讀里,唯有寧玉澤與惠安太后的關系最為親近,他可是惠安太后嫡親的侄子,是以,自打入宮給王爺表弟當伴讀后,寧玉澤時常會被召來慈寧宮,這一來二去的,就和小公主表妹混了個臉熟。
季子珊小公主歪了歪腦袋,沒搜索到答案,便道:“我要去問大哥哥?!?
這句‘吃得多,長得壯’的名言,出自季子清陛下之口,嗯,所以,她應該去尋他要答案,將手里的小碗一推,季子珊小公主就要往椅子下跳,卻被旁邊的惠安太后無語的攔下:“扇扇,正吃飯呢,不許亂跑,等吃完飯了再去。”
“那好吧?!奔咀由亨洁叫∽?,答應道。
當然,小孩子的記性,特別說不準,她或許會對某件事格外執(zhí)著,也有可能扭過臉就忘,所以,待季子珊吃飽喝足玩過癮后,她的腦袋里就剩一件事——困了,想睡午覺。
素容嬤嬤身為季子珊小公主的貼身嬤嬤,這一年多來,愈發(fā)往二線上退了,替她奮斗在一線的人變成了……惠安太后,看到胖閨女揉著眼睛喊困,惠安太后便親自抱女兒回到內(nèi)殿,給她脫鞋襪,替她松解辮子,再之后,又親自拍著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午后的壽康殿格外寧靜,惠安太后的心也一片溫馨安和。
長子孝順,二子健康,幼女可愛,她現(xiàn)在的日子……過的挺好。
時光如梭,很快便到四月初。
經(jīng)過教引嬤嬤培訓的三位才人,被三頂轎子抬進了皇宮,因是妃妾之身,三人都只能從偏門進宮,三人即將入住的宮室,是由惠安太后親自擬定,宮室名為儲秀宮,位置比較偏僻,這三人的品級實在太低,根本不夠資格來覲見惠安太后,是以,三人到鳳儀宮敬過入宮茶后,就被領著去儲秀宮安置。
新人入宮當夜,閑置了整整三年多的敬事房,終于重新開工。
這日,在季子清陛下用過晚膳后,敬事房總管謹慎小心的捧來一個托盤,盤內(nèi)擺著三幅名牌,分別寫著馮才人、陳才人、以及褚才人,正抱著胖妹妹教她背詩的季子清陛下,目光涼涼地掃一眼敬事房總管,語氣微帶不悅道:“下去?!彼牡臻L子還沒個影呢,誰有心思召幸新人。
皇帝老兄忽然沉默,不再教自己背詩,滿臉天真的季子珊頓時好奇的問道:“大哥哥,你怎么啦?”
季子清陛下捏捏胖妹妹的肉臉蛋,低聲道:“沒怎么,唔,咱們剛才背到哪兒啦……”
第72章 香美
濃霞似火,灑落一地的光輝絢爛。
宜華殿內(nèi),董皇后坐在圓桌旁邊,心不在焉的獨用晚膳,待夜色一點點吞沒落日余暉,沒什么胃口的董皇后擱下筷子,開口道:“撤走吧。”話音畢,有宮女按序收走杯碗筷碟,有宮女捧來漱洗物什,洗漱過罷,董皇后坐在榻幾一側(cè),端著一盞消食茶慢慢飲著。
今天是新人入宮的日子,眾人皆知皇后娘娘心情不好,是以一眾人都謹言慎行,以免受了遷怒,惹禍上身,過了不久,在乾明宮當差的夏小充,踏進鳳儀宮的后殿,董皇后聞聽夏小充過來,以為他是過來稟告陛下翻了誰的牌子,便強打精神叫他進來。
“啟稟皇后娘娘,陛下這會兒正教小公主背詩,稍后要批閱文折,晚點才能回來就寢?!毕男〕鋫魍暝捄螅中辛艘欢Y,態(tài)度恭敬道,“奴才告退?!?
董皇后神色微怔,而后心情有些復雜的擺擺手:“知道了,去吧?!?
同一時間,入住在儲秀宮的三位才人,既羞澀又緊張的等待著消息,也不知今天誰能拔得頭籌,率先得到雨露君恩,然而,直到日落西山,余暉散盡,也沒人往儲秀宮里來傳旨,三人初入宮廷,又經(jīng)教引嬤嬤調(diào)教,縱算心情忐忑疑惑,也只能耐著性子繼續(xù)等。
當然,她們的等待結(jié)果,只可能是一場空。
初夏的清晨,格外的安靜,季子珊被肚子里的廢水憋醒了,于是,伸手推了推睡躺在床外側(cè)的惠安太后,睡眼惺忪,語氣朦朧道:“母后,母后,想解手——”
惠安太后睜開眼睛,微微打了個呵欠,然后出聲喚人:“素容?!?
片刻后,素容嬤嬤帶著兩個宮女走到床前,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掀開床帳,素容嬤嬤則從惠安太后手里接抱住正揉眼睛的小公主,帶她去凈房解決排水問題,個人問題解決后,季子珊頂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在惠安太后懷里蹭啊蹭,精神倍好的不肯再睡了。
惠安太后摸著胖閨女軟軟的頭發(fā),被她的精神頭鬧的沒脾氣:“扇扇,要是不想睡了,要不然咱們起床吧?”胖閨女哪怕是睡醒了,賴床的功夫也是杠杠的,果不其然,胖閨女聽到叫她起床,便嘟著小嘴巴撒嬌道,“不起,不起,就想和母后躺著玩兒?!?
母女倆這一玩鬧,就到了各太妃嬪來請安的時辰。
“這小祖宗黏著哀家不松手,叫她們都回吧。”惠安太后穿著一身素凈的淺藍色寢衣,坐在繡金色團花的明紫床帳里,懷里揣著一只軟乎乎的肉閨女,語氣略顯無奈的說道,在她懷里坐著的季子珊小公主,正調(diào)皮的踢著兩只白生生的小腳丫。
碧云嬤嬤應了聲是,就出去傳話了。
壽康殿外,站著五個宮裝婦人,以及隨侍而來的一些嬤嬤和宮女,碧云嬤嬤走下殿前臺階,朝眾太妃嬪施禮之后,表情溫和的開口道:“小公主在纏著太后娘娘玩,娘娘暫時脫不開身,就不見各位娘娘了,請諸位回宮去吧?!?
女兒喜事在即的容太妃笑道:“既是如此,那我等就先告退了,有勞碧云嬤嬤代我等向太后娘娘問好?!?
碧云嬤嬤含笑應道:“奴婢自當轉(zhuǎn)達太妃娘娘的話?!?
淑太妃、賢太妃、何太嬪也跟著略說幾句客氣話,唯有德太貴人面色難看的扯著帕子,真是可惡,她專門起大早過來請安,卻被如此拒之門外,心底自是郁悶氣怒的厲害,于是,她一張嘴,就是硬邦邦的語氣:“本宮有要事求見太后娘娘,麻煩碧云嬤嬤再去通報一回。”
“哎,德太貴人,你怎么如此不識趣,太后娘娘都說今日免安了,你非要求見是幾個意思……”淑太妃將‘太貴人’這三個字咬的極重,毫不掩飾的鄙夷揭穿道,“再者,可沒有旨意說要恢復你的‘太妃’之位,你還一口一個‘本宮’的自稱,真是臉厚如墻,哼?!?
德太貴人雙眉一豎,毫不客氣的回擊道:“有本事,你找太后娘娘狀告本宮沒規(guī)矩??!”哼,又不是沒被人‘狀告’過,但結(jié)果如何,惠安太后還不是只做做樣子,從來沒怎么處罰過她。
淑太妃怒極,正欲再開口,卻叫一旁的賢太妃伸手攔?。骸昂伪睾退噘M唇舌,咱們呀,還是回宮去吧,咱們又不像德太貴人,有‘要事’非得求見太后娘娘——”
容太妃幸災樂禍的笑道:“正是呢,二王爺可真是有趣,才剛剛解除了禁足,這才幾天吶,就又被陛下關起來了,咯咯……婚姻大事,自古都是遵循父母之命,二王爺如此抗旨不遵,簡直是不忠不孝,罪大惡極。”
話說,自打給二王爺季子銘訂下王妃人選后,德太貴人母子雙雙表示不同意,德太貴人還想著要把武二姑娘扶植成正妃,而二王爺季子銘卻是本能的抗拒嫡母和嫡兄為他安排親事,他在宮里推拒不掉親事,于是一怒之下,帶人把……平南侯府給砸了。
憤怒的平南侯爺立時尋到宮里,求季子清陛下做主,順帶著表示‘二王爺如此不滿意臣的閨女,要不取消賜婚如何?’,季子清陛下則如此表態(tài)‘二王爺只是年少輕狂,年輕人嘛,誰還不犯個錯的,只要認真改過,就還是一個好王爺’,最后又表示‘賜婚圣旨已昭告天下,豈有再收回的道理,你在和朕開玩笑么’。
再然后,需要‘認真悔過’的季子銘,就又被‘關’起來了。
當然,除了惠安太后和季子清陛下,沒有人知道被關起來的季子銘,因無所事事又兼滿心憤懣,便將無限的充沛精力,投入到了和‘內(nèi)寵’大戰(zhàn)三百回合的光榮事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