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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當娘的,你的心情,哀家都明白。”惠安太后神色寬和道,“你在子媛府中,怕是一夜未眠吧,趕緊回宮歇著去,子媛那里,哀家會叫人盯著的,有什么情況,會及時告訴你知道。”
容太妃福了福身子:“多謝娘娘。”然后忍著滾落不絕的眼淚出去了。
惠安太后見容太妃離開后,便吩咐碧云嬤嬤派人去盯著些永昌長公主府,若有什么新的情況,務必馬上報進宮里,碧云嬤嬤福身應了,先將宮娥端上來的香茗捧給惠安太后,然后才出去辦差。
慢慢品完一盞香茗,惠安太后剛翻開書,還沒瞧上兩頁,就有宮娥急匆匆來報,說容太妃和德太貴人在福安宮打起來了!
惠安太后聞言蹙緊秀眉:“為著什么事?”
宮娥趕緊口齒清晰的回道:“據來稟告的人說,是德太貴人出言不遜,言辭之中提到了永昌長公主,就激怒了容太妃娘娘,容太妃娘娘大怒之下,打了德太貴人一耳光,德太貴人不甘被打,也去打容太妃娘娘,容太妃娘娘用手擋了一下,被德太貴人的指甲抓破了手背,之后,她們被宮人們趕緊拉開了,這會兒……還在福安宮互相對罵呢。”
惠安太后擱下手里的書冊,神色冷冷道:“去,叫人把德太貴人拉回寢宮,關上三個月。”
宮娥依言而去。
“娘娘,這德太貴人也太沒有心肝了,您昨日破例叫容太妃出宮,誰不知道是為著永昌長公主的事兒,容太妃這幅模樣回來,明眼人一瞧就能猜出永昌長公主只怕不好,德太貴人肯定是給容太妃傷口撒鹽了,如若不然,容太妃也犯不著不顧身份,親自去打德太貴人。”碧云嬤嬤說道。
惠安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她現在笑話別人,以后有她……哭的。”
第104章 空白
“沒良心的臭小子!你這陣子又跑到哪里去了!”被關了大半個月的禁閉之后,德太貴人終于見到入宮探望自己的兒子,她一邊涌淚哀哭,一邊豎眉怒罵,“你知不知道母妃遭了多大的罪,你怎么到現在才來啊你,你這個混小子……”
話說,自打德太貴人與容太妃打罵一頓后,容太妃屁事沒有,自己反倒要被關三個月禁閉,可把德太貴人給氣壞了,她早就盼著兒子入宮,能給自己撐腰出氣,誰知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月,等的她心里哇涼哇涼的,是以,甫一見到終于入宮的兒子,德太貴人著實又喜又怒。
季子銘一臉的不明所以,蹙眉問著伏桌痛哭的母親:“母妃,你怎么又叫關禁閉了?!”
——請原諒季子銘王爺的確真的不知情,他這一陣子根本就不在京城,哪里知道老娘又犯什么事了。
一提起被禁足的事情,德太貴人頓時就憤怒的叫嚷起來:“哪里是什么大事,不過就是季子媛那個丫頭生孩子難產,我奚落了尤氏幾句,她就敢動手打我耳光!”似想起當日的羞辱之事,德太貴人捂著早已消腫的左臉頰,一雙美目露出兇光道,“她是個什么玩意兒,居然敢打我!”
見兒子一張俊臉陰沉如水,德太貴人愈發哭嚷的上勁兒:“太后也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明明是尤氏先動的手,反倒只罰我一個人,說什么我身為庶母,卻毫無慈心,叫我在宮里反省,我呸,那季子媛又不是我生的,我管她是死是活……”罵罵咧咧了一陣后,德太貴人最后哭道,“銘兒,你母妃叫人這么欺負,打的可是你的臉,你一定要替母妃出口惡氣啊。”
季子銘霍然從椅中起身,一甩袖子,就大步往外頭走去。
德太貴人見兒子說走就走,趕忙撲過去拽住他的胳膊,頂著一張哭花妝容的脂粉臉問道:“哎,臭小子,你干什么去!”
“尤氏怎么打的母妃耳光,我就替母妃怎么十倍抽回來!”季子銘聲音涼颼颼的說道。
惠安太后倒還罷了,她到底占著自己嫡母和親娘主母的名分,他暫時還沒辦法把她怎么樣,但是,容太妃尤氏——她是個什么東西。
先帝的一眾太妃嬪都住在福安宮,所住宮殿的環境優劣,與她們的品級大有關聯,當初搬遷至福安宮時,德太妃武氏、容太妃尤氏、淑太妃竇氏、以及賢太妃唐氏,四人同居太妃之位,是以,福安宮內最好的四座宮殿由她們入住,如今,武氏雖被貶至太貴人的位份,但惠安太后并未叫她遷宮,待遇仍等同太妃之位,故而,季子銘不過略繞一陣路,就到了容太妃尤氏所居的宮殿。
既是來替自己親娘出氣,季子銘王爺當然不會走規矩流程。
一巴掌扇開擋路的內監,季子銘王爺就大步往容太妃的宮殿闖去,服侍的宮女內監一見情況不對,忙扯著嗓門大聲吆喝起來:“來人吶,快來人吶,二王爺強闖容太妃娘娘的寢宮了!”他們這般吆喝,一是給居住在后殿的容太妃示警,二是想趕緊把守宮侍衛叫來。
季子銘來福安宮的消息,容太妃自是知曉的,此時一聽季子銘強行闖她所住的寢宮,二話不說,直接吩咐宮人:“快把門窗都鎖上!”
容太妃也算是看著季子銘長大的,這就是一個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自己打了他親娘一巴掌,以這小兔崽子的暴戾脾氣,他肯定敢再大耳光子抽回來。
好女不吃眼前虧,自己還是保護好自身為上,反正自有太后娘娘收拾教訓他。
季子銘跟殺神似的,一路殺闖到后殿,身后遍是哭爹喊娘的內監和宮娥,好在,皇宮的門窗都結實耐打,守宮侍衛也行動夠快,季子銘狠狠踹了十大腳緊閉的漆紅雕花木門時,聞訊趕來的侍衛便將季子銘拉開了,季子銘哪肯如此作罷,他雖在學堂沒正經上過幾天課,但身上也有些花拳繡腿,便和拉扯自己的侍衛扭打起來。
慈寧宮。
“在京外花天酒地了大半個月,這才剛回京城,就又在后宮撒野放肆……”因季子銘在京城逛青樓,總被御史們參奏品德敗壞,季子銘一怒之下,把納諫他的御史們揍了倆,然后撒丫子開溜出京城玩去了,惠安太后嘴角微勾道,“舊案未結,又犯新案,哼,去,叫禁衛把他丟出皇宮,不許他再踏足后宮一步。”
秋雨嬤嬤福身去傳話,碧云嬤嬤給主子捶著肩膀道:“娘娘,看這時辰,陛下也該下朝了,估計二王爺被拉出皇宮的場景,好些下朝出宮的官員都能看得到。”
“如此,正好。”惠安太后說道。
不過短短一天,季子銘王爺被強行丟出皇宮的事情,幾乎整個京城的有爵官宦之家都知道了,這便是輿論八卦的力量,去宮里上早朝的朝臣,把消息帶回各自所屬的衙門,衙門的一眾官吏又把火爆八卦分享給家庭成員,如此,一傳十,十傳百,季子銘王爺又被送上了京城頭條。
如此聲勢浩大的陣仗,季子珊想不知道都不行。
尤其她的季子軻三哥,就是個特別熱愛娛樂的八卦性子,他的生母淑太妃住在福安宮,故而,他那里得來的消息最接近事情真相,見小妹妹炯炯有神的聽三王兄講八卦,元寶小王爺伸手去捂小妹妹的耳朵,臉上有些無奈的笑道:“扇扇,好孩子是不聽這些污耳事的。”頓了一頓,元寶小王爺還是說道,“扇扇,以后若是碰到二王兄,記得離他遠些。”
“我知道,二王兄脾氣不好,最愛打人。”季子珊小公主鼓著胖臉頰,不大高興的下著評論。
小妹妹說的話簡直相當實誠,他這位二王兄打過宮娥,打過內監,打過侍衛,打過御史,如今連先帝的后妃都想打了,可不就是脾氣不好,最愛打人嘛,大眼睛彎了一彎,元寶小王爺笑著逗道:“扇扇,哥哥不是已經捂著你的耳朵了么,你怎么還能聽得見呀?”
“因為小哥哥你捂的不緊呀!”季子珊小公主睜著清澈的大眼睛回答道。
元寶小王爺松開胖妹妹的兩只耳朵,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笑嗔道:“你個小機靈鬼,走啦,快該上課了,咱們回學堂去。”
季子珊小公主朝大學堂的四位哥們揮揮胖爪子:“三王兄,四王兄,大堂哥,許表哥,我先走啦,等下課了,我再來找你們頑。”
待回到東配殿的小學堂,季子珊只見他元寶小哥哥的四個伴讀,才只來了三個,寧玉澤和董致遠湊在一起說話,穆淮謙正抱著課本皺眉默背,還不見姚得逸的蹤影,元寶小王爺開口問道:“得逸呢,他怎么還沒到,都快到上課的時辰了。”
寧玉澤笑著起身答道:“快出如意館的時候,得逸說他肚子痛。”
“他就又跑回去了。”董致遠接口笑回道,“也不知是吃壞肚子了,還是夜里著涼了。”
季子珊小公主蹬蹬蹬的跑到自己的座位,拉挪開椅子后自己爬坐上去,然后單手捧腮的去看穆淮謙,嗓音甜嫩道:“穆淮謙,你怎么每天上課前都要背書啊,是不是怕太傅讓你背書,你又背不出來呀——”
這個‘又’字,很淺顯直白的流露出一個意思——穆淮謙背誦文章的水平……很不咋滴。
穆淮謙一臉哀怨的抬起頭,桃花小公主,你能不要這么明知故問么,要說顧太傅也是邪性,就愛抽他背誦學過的課文,若是能背出來還好,若是背不出來——罰抄課文十遍的任務就在朝他揮手了。
“——背不出來也沒關系呀,我也經常背不出來,太傅就沒有生氣,你放心啦,就算你背不出來,太傅也不會生氣的,我從來就沒見過太傅對你生氣。”季子珊小公主一臉天真的說完未盡之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