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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旁,站著雙眼紅腫如桃子的袁珍珠,父親犯法,禍及子孫,她大哥被罷了官,二哥被革了功名,家產全部被罰抄,原本富裕殷實的家境,轉眼就變窮困潦倒。
董致遠揪著眉頭道:“此事確實是舅舅不對……”
話不及說完,就被鎮國公太夫人厲聲打斷:“那可是你親舅舅,你怎么反倒向著外人說話!”
鎮國公太夫人是家中長女,她下頭的弟弟妹妹雖多,但只有袁海德是她的同母胞弟,情分自是非同一般,哪怕兄弟已被判了死罪,她仍是不死心:“致遠,你再去求求五王爺,你和他在宮中同窗多年,到底還有幾分情分在,你求他在陛下跟前美言幾句,好歹留你舅舅一條命啊。”
刑部定下的案子,若想翻案改判,只有陛下有這個權利,能在陛下跟前說上話的人,也就那么幾個。
太子外孫那里已說了,免袁氏家眷流放充軍,已是他法外施過恩了,別的再不肯有半點通融,惠安太后那里吧,宮里如今根本不受她的拜帖,她連宮門都進不去,更合論找惠安太后哭訴陳情了,昭陽長公主已和董家鬧翻,她就算過府拜求,想來也是自取其辱,現在也只有五王爺那里還有一丁點希望了。
鎮國公太夫人含淚泣道:“若是你姐姐還在,怎么也能在陛下跟前說句話……”
康王府的花園里。
季子珊拉著姚得錦一道溜圈散步,幫她積攢鍛煉生產時的體力,一座精致寬闊的八角涼亭里,元寶小王爺和穆淮謙相對而坐對弈,棋盤旁邊,站著梳著兩個包包頭的滿滿小姑娘,她現在的身份是喂舅舅和老爹吃葡萄的小丫鬟,哪個想吃葡萄了,只要吱一聲,她就負責給誰嘴里塞上一顆。
元寶小王爺身子骨弱,什么東西都不敢過分貪吃,是以,他只能眼巴巴的聽穆淮謙一遍遍喚著:“滿滿,給爹爹喂一顆葡萄……”
每當這時,白嫩漂亮的小姑娘就會捏起一粒葡萄,踮著腳尖朝她親爹嘴里塞。
穆淮謙那幅得意顯擺的嘴臉,叫元寶小王爺心里咕嘟咕嘟直冒酸水,他當即鄭重無比的決定了,只要王妃老婆給他生的是兒子,他非把外甥女變成他兒媳婦不可!
在吃葡萄之事上,元寶小王爺雖然失了利,但棋盤上的贏局卻叫他分外得意,他朝滿滿小朋友笑道:“滿滿,舅舅下棋贏了,你應該說點什么呀?”
“舅舅真厲害!”滿滿小朋友熟練無比的夸贊道。
聞言,元寶小王爺大悅,攬過可愛的小外甥女就是啵啵兩口:“滿滿真是聰明……”亭子里正一派和樂時,有侍女入亭稟告董四爺求見,元寶小王爺想了一想,便道,“請他過來吧。”
不多時,董致遠就隨著引路侍女進了亭榭,禮畢后,元寶小王爺笑著開口道:“致遠,你上月初成親,本王因有事在身,不能親自上門賀喜,就在此恭喜你新婚愉快了!”
眼角抽抽的穆淮謙深覺小舅哥真是蔫蔫的壞,董致遠新婚不過三日,岳父家、侄女家就連遭多番變故,他去哪里新婚愉快哦。
自打被強行和離后,董致遠的心情就沒好過,此時,面對五王爺似笑非笑的恭喜之詞,他只能臉色訕訕道:“多謝王爺。”
“不知你今日來尋本王,是有何事?”元寶小王爺捏著外甥女光滑的小臉蛋,問道。
董致遠一臉為難的看向穆淮謙,穆淮謙會意后,當即起身去抱滿滿小朋友:“滿滿,你舅舅這會兒有事要忙,走,咱們去找你娘玩兒。”
“好呀,爹爹。”滿滿小朋友乖乖投進親爹的懷抱,待親爹抱她走出亭子后,她又嫩聲稚氣的開口,“爹爹,我想自己走路!”
穆淮謙笑著駁回閨女的要求:“小乖乖,你自己走路多累啊,還是叫爹爹抱著你走吧。”
“那好吧,爹爹。”漂亮的小姑娘頓時乖乖伏在了親爹肩頭。
季子珊和姚得錦散步的地方,離八角涼亭并不算太遠,自然瞧見了前來拜訪的董致遠,待穆淮謙抱著女兒過來這邊后,季子珊便問道:“董致遠過來干嘛?”
“他似乎不愿意讓我知道,所以我就找借口離開了。”穆淮謙很善解人意的說道。
聞言,季子珊默默撇了撇嘴,就又轉過頭去與姚得錦說話:“嫂嫂,你累了沒,若是走的乏了,不如回屋歇著吧,我也要回府去了。”
“那你先回吧,我再略散散。”姚得錦撐著后腰笑道。
季子珊遂與穆淮謙帶著女兒回了自己家,也不好奇董致遠來此到底有何事,次一日,是個涼快舒服的日子,季子珊拎上滿滿小朋友,前去探望懷上第三胎的季子籮。
第320章
季子籮與姚得逸成婚六載, 已育有一子一女, 如今肚子里又揣上一個,這叫姚三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整天都是喜笑顏開的, 面對季子珊的登門探望, 姚三太太擺出十分熱情的架勢:“公主, 快里面請,哎喲,小郡主長得愈發俊秀可愛了……”兒媳婦又懷上孩子,固然是喜事一樁,但親女兒那邊快要瓜熟蒂落的進展, 更叫姚三太太暗暗高興。
“滿滿,和你壯哥哥、秀姐姐玩去吧。”進屋寒暄過后,季子珊便打發女兒和小伙伴玩他們自己的。
姚三太太知道季子珊上門是來找兒媳婦的, 是以,她也不在屋里久留,很識趣的笑著起身告辭道:“幾個孩子還小, 鬧起來恐沒有分寸輕重,我還是親自瞧著去吧。”言罷, 就腳下生風的看孩子去了。
目送姚三太太離開后,季子珊遂踢掉鞋子, 爬上了季子籮的炕頭:“怎么樣,反應大么?”
季子籮靠在軟枕上,神色柔和的微笑:“還好罷, 不算很大……”
她還在頭三個月的坐胎期,素日除了略散步走動外,一直窩在床上靜養,早就悶的很了,婆婆待她雖好,她也不能過分的聊天侃地,凡事都要講究適可而止,兒子和女兒跟前,她還要保持身為母親的威嚴,也不好和他們沒形象的瞎胡鬧,丈夫雖能和她瞎鬧亂侃,但他還有官職在身,不可能總陪著她解悶兒。
所以,季子珊的到來叫季子籮很高興,相交友好的閨蜜之間,總是能扒拉扒拉說個不停的。
姐妹兩個交流完自己的近況,話題不免延伸到別人家,季子籮懶懶地歪在枕上,目光興味的說道:“我聽夫君說,他那日去董家赴宴吃喜酒,董四爺似乎并不中意自己的婚事,從頭到尾,那臉上就沒有一絲喜氣。”
季子珊剔著自己光潤的手指甲,語氣不屑道:“他又不是鋸嘴的葫蘆,不樂意不會拒絕的呀。”
季子籮輕嘖兩聲,嘴角微露諷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娘,妙妙多好一姑娘,還叫她挑剔的跟什么似的,哼,如今娶回來的這個也不怎么樣嘛,袁氏現在的身份是罪臣之女,你說以后女眷之間的往來應酬,她好意思出門露面么?”
季子珊意味深長的笑道:“不管袁氏好不好意思,反正她都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董家門的,想必鎮國公太夫人一定會好好待她,到底是自己的娘家侄女呢。”
“我還聽說,袁氏一家老小無處棲身,已全部住進了鎮國公府。”季子籮摩挲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袁家大房遭難,別房的幾個兄弟全都袖手不理避之不及,就鎮國公太夫人這個親姐姐,到處尋人求情打點……唔,不過好像也沒什么用,還不是判了斬立決。”
季子珊拈一顆葡萄塞到嘴里,哼哼道:“連貧苦老百姓的撫恤銀子,都黑心肝的要貪,活該他。”
“不過,又派董四爺前去督辦此事,倒是有點意思啊。”季子籮若有所思道。
季子珊一挑眉毛道:“袁海德既是他舅舅,也是他岳父,叫他替袁家將功贖罪,不是挺合情合理么。”
鎮國公太夫人卻不認為此事合情合理,她簡直焦頭爛額煩躁的要死,昨日,在自己的再三懇求下,小兒子倒是往康王府走了一趟,結果……當然是沒有什么好結果,康王爺說了,刑部主審、太子副審定下的案子,他拿啥理由去請求翻案啊,哦,想翻案,把袁海德被冤枉的證據拿出來啊,空口無憑的,他怎么去找陛下求情。
她要是能證明兄弟是被冤枉的,也不至于如此束手無策了,更叫鎮國公太夫人郁悶的是,今日一早,小兒子就啟程離京外出公干了。
面對袁家女眷的苦苦哀求,鎮國公太夫人當真是有心無力,她已經第一百二十八遍的唏噓感慨,要是她身為皇后的女兒還在世就好了……
季子珊一直在姚家待到半下午,直到穆淮謙上門來接,同樣下衙回家的姚得逸吐槽著穆淮謙:“小孩子多跑跑跳跳,才能有一副健康的身子骨,我怎么每次見你,你都抱著閨女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