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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南淮林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鶴頂紅”。
“鶴頂紅”的真名叫賀定泓,是南淮林的經紀人。
南淮林從北電畢業快一年了,依舊是個靠跑龍套勉強糊口的十八線小演員。
他原本沒指望能簽經紀公司,從大三開始就一直是自己跑劇組接戲,拿到的角色也都是無足輕重的炮灰路人甲。大概半年前,他演一個欺負女主角的小流氓,被男主角三拳兩腳ko掉的那種,演女主的鄭迦雯,是一個剛紅起來的小花,正是賀定泓手下的演員,趕巧兒賀定泓那天來探班,不知怎么就看中了和鄭迦雯配戲的南淮林,說要簽他。賀定泓所在的明晞傳媒是業內翹楚,南淮林受寵若驚,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簽了大公司,他原以為自己即將邁上康莊大道,可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他依舊在演一些小魚小蝦的角色,而且演戲的機會還不如以前自己跑劇組的時候多,因為劇組在小角色上更喜歡用沒有經紀人的演員,倆字兒:便宜。
“泓哥。”南淮林接了電話,禮貌地叫了一聲。
“你到地兒了嗎?”賀定泓在那邊問。
“我在地鐵上,”南淮林抬頭看一眼行車路線圖,“還有一站地就到了。”
“拍完了抓緊回公司一趟,”賀定泓說,“我有事兒跟你說。”
南淮林回了聲“好”,不等他問是什么事,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一條短信提醒適時彈出來。
點開,是銀行發的:您尾號3585的儲蓄卡賬戶4月5日10時18分32秒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活期余額1002537.69元。[建設銀行]
一百萬。
不用想也知道這筆錢是誰轉的。
南淮林冷笑。這算什么?七年的嫖資嗎?
時宴,你他媽可真夠大方的。
南淮林壓著怒氣,給時宴打電話。
地鐵到站,南淮林剛走出去,電話接通,他冷聲冷氣地說:“你什么意思?”
那邊沉默幾秒,回答:“算是給你的補償。”
“補償?”南淮林冷笑,“時宴,你聽清楚,我南淮林就算是餓死,也不會要你一毛錢!打今兒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當咱倆這輩子從來沒認識過!”
說完,南淮林直接掛了電話。
費城就走在南淮林后面,每上一級臺階都扯得蛋疼。
但聽到那句“我南淮林就算是餓死”他還是忍不住笑噴了,因為想到了最近微博上巨火的那個表情包。
南淮林覺得眼睛酸得厲害,抬手擦了一把,沒有淚。
他忽然想到一句名臺詞:這幾年的情愛與時光,終究是錯付了。
電動扶梯旁邊的墻上貼著時宴的海報。
南淮林看著海報里再熟悉不過的俊臉,兀自笑了笑,有幾分悲涼。雖然剛才一怒之下撂了狠話,但是愛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從十七歲到二十三歲,人生中最璀璨的一段時光,都是和這個人一起度過的,恐怕他這輩子都很難忘了他。
越想越難過,眼淚又要流下來。
南淮林微微仰起頭,想為自己點一首《心酸》。
——我們曾相愛,想到就心酸;我曾擁有你,真叫我心酸。
身后響起熟悉的鈴聲。
南淮林回頭,就看到了在地鐵上給他遞紙的那個人。
剛才那人坐著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他可真高,一雙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
南淮林看了一眼就回過頭,聽到后面在講電話:“車被我哥沒收了,坐地鐵來的。馬上就到,五分鐘。”
五分鐘后,南淮林走進了民族飯店的電梯。
費城緊跟著走進去。
南淮林禮貌地沖他笑了笑,伸手按了15樓,見旁邊的人站著不動,便問:“你去幾樓?我幫你按。”
費城說:“跟你一樣。”
南淮林“喔”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叮!”15樓到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出去,費城輕車熟路地往前走,南淮林則跟著指示牌找方向,兜了一圈才找到1536房間。
房門開著,劇組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攝像機已經就位。
南淮林問一個路過的女孩:“你好,我是今天的臨演,請問張導在哪兒?”
女孩掃他一眼,抬手一指對面的房間,扭頭走了。
對面的房門虛掩著,南淮林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后推門進去,率先看到的竟是地鐵上一路同行的那個人,不由一愣。
費城看到他也有點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