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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助理曾翠接的：“他這會兒正拍著呢，不方便接電話。不過他剛才說了，讓你先看會兒電視，或者睡會兒覺也行。”

費城問：“他還得多久才能拍完？”

曾翠說：“不好說，今天這個導演特嚴格，拍到八九點都有可能。”

費城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他嘆口氣：“行吧，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解開兩顆襯衫扣子，隨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了。

他沒打算看，只是想讓房間里有點聲音，可等電視屏幕一亮，他就轉不開眼了。

屏幕上正以幻燈片的方式播放著他和南淮林的照片，背景音樂是他曾經當搖籃曲唱給南淮林的那首《someone just like you》。

他們的合照實在很少，大多是在蘇州那幾天拍的——在山塘街的游船上，在拙政園的荷風四面亭里，在太湖邊的星空下，然后就是許多他從沒見過的照片，也不知道南淮林什么時候偷拍的——他在廚房做飯的照片，他在泳池游泳的照片，他親龍四的照片，他從浴室走出來的照片，他打領帶的照片……最后一張照片他認出來了，當時他們倆在長安街遛漢尼拔，南淮林偷拍他被他抓個正著卻拒不承認，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他在斑斕的夜色里回頭，目光璨璨地望向拍照的人，眉梢眼角全是溫柔繾綣的笑意。

費城感覺心臟被擊中了，他對著電視屏幕笑得心花怒放，可沒想到這還沒完，屏幕黑了幾秒又亮了起來，南淮林在里面對著他笑，聲音特別好聽地叫他：“老公。”費城還特別傻地應了一聲：“哎！”

南淮林咬了咬唇，笑著說：“自從小藍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一直琢磨著要給你個驚喜。但我的想象力實在太貧乏，而且浪漫細胞嚴重不足，所以只能求助萬能的度娘，竊取一下別人的創意。不過這個‘創意’好像也早被人用爛了，你就看在我用心準備的份上，不要太嫌棄啊。”

費城忙笑著說：“不嫌棄不嫌棄！”

南淮林彎腰從地上搬起一厚摞好像是宣傳單的東西放到腿上，接著說：“下面這個點子也是我從網上抄的，不過我加了一點自己的小創意，你不許笑我。”

費城忙說：“不笑不笑。”

南淮林咳嗽兩聲清清喉嚨，拿起一張“宣傳單”對著鏡頭——是一張a5紙大小的硬板照片，照片上的人自然是費城，在留白處寫著“我愛你”。

南淮林對著鏡頭說：“我愛你。”

南淮林拿起第二張照片，照片依舊是費城，留白處寫著“i love you”。

他笑著說：“i love you。”

南淮林拿起第三張照片，留白處寫著“je t’aime”，法語的“我愛你”。

他說：“je t’aime。”

第四張：“ich liebe dich。”

第五張：“愛している 。”

第六張：“te amo，tequiero。”

……

第九十八張：“ani ohev otach。”

第九十九張：“kocham cie。”

九十九張費城的照片上寫著九十九種語言的“我愛你”，南淮林從頭到尾全說了一遍。

費城感動得快哭了。

南淮林笑著說：“老公，我愛你，祝你生日快樂，么么噠！”

費城忍不了了，他必須盡快見到南淮林，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他霍然站起往門口走，突然聽到電視里的南淮林說：“老公，你去臥室看看，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費城咬咬牙，轉身往臥室去了。

可他找了一圈什么都沒找到，正打算放棄，臥室里突然響起童聲版的《happy birthday to you》。

費城循著聲音，走到衣柜前，抬手拉開柜門，然后就愣住了——他迫切想要見到的人，此時此刻正蜷縮在衣柜里，手里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花，眉眼彎彎地朝他笑著。

“恭喜你，”南淮林笑著說，“終于找到我了。”

“你……”費城呆呆地看著他，“你不是在拍廣告嗎？”

南淮林晃晃手里還在唱著生日歌的手機：“呼叫轉移了，騙你的，不然怎么給你驚喜。”

他舉起手里的玫瑰花：“送你，264朵玫瑰。”

費城接過來，聞了聞：“好香，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花。”

他笑看著南淮林：“別窩里面了，快出來吧。”

“腿麻了，”南淮林可憐巴巴地說，然后朝費城伸出雙手，“老公抱我。”

費城哭笑不得，忙把花放一邊，把人抱出來放到床上，抬起他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輕輕揉著：“在衣柜里呆多久了？”

南淮林說：“從你進酒店我就藏里面了，得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費城既感動又心疼，說不出話來。

南淮林說：“早上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費城說：“我早猜到你是故意的。”

“是嗎？”南淮林笑著說，“你失望的小眼神我可都看見了。”

費城也笑起來：“我發現你現在的套路是越來越深了。腿還麻不麻了？”

“好多了。”南淮林說。

費城卻繼續揉著，抬眼看著他：“不是說有禮物嗎？藏哪兒了？我找一圈都沒找著。”